而如今,连孙匡也病逝了。孙权的兄弟姐妹只剩下了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
“爹爹?”
“爹爹现在心情不太好,我们等下——登儿?”
孙登一意孤行,刚学会走路不久,却跑得飞快,加上朝旭本来就是在离孙权房间不远的地方说话,一没注意,就被孙登跑进了房间里。
她赶紧跟着他进入孙权的房间,孙权的房间里单独有一个角落摆满了他的藏品,三个面上更是堆满了藏书,而孙权正坐在自己的藏品中,看着某个角落发呆。
他刚刚失去视为第二个兄长的周瑜,短短两周又失去了最后一个弟弟。
这一个月实在是发生太多事情了。
该先去悲伤,还是该先去处理年关的公务,还是该先去安排过几日要来拜访的官员们的时间?
......连思考这些事情都变得痛苦,更别说还不能被臣子和敌人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爹爹?”
“怎么了?登儿?”
孙权回过神来,这才注意到已经爬到自己腿上的小男孩。
“登儿想安慰你,对不对,登儿?”朝旭在他的身侧找了个地方、贴着他的身体坐下。
“对。”
孙登抬起手,肉乎乎的小手蹭在孙权的眼角,擦掉那上面的泪花,然后又快速地用脑袋贴到他的身上。
孙权盯着自己儿子的动作,不知为什么,心底突然有一些温暖。
“这里只有我们,仲谋。我是你的妻子,他是我们的儿子,我们会陪着你。”
说话间,朝旭握住了他垂落在身侧的手,孙登也咿咿呀呀地抱紧他。
空气中是藏品和书卷的味道,兄长送给他的老虎木雕摆在藏品的最中央,旁边是他的朋友们和其他兄弟送的礼物。
朝旭这才注意到,在孙权的脚边,有一包没有拆开的物品,上面插着一个信笺。
“这是季佐本来打算作为新婚礼物送给我们的东西。”孙权注意到朝旭的视线,为她解释,“我下午听说他病重,赶去他屋内,他把这个给我之后,才咽了气。还好我们从京口回来了,不然......”
“我能看看里面的东西吗?”
“当然。”
朝旭先是展开信笺,里面是少年细长的字体:新婚快乐。这是小弟的一点心意,小弟不知道嫂嫂喜欢什么,一想阿绩住的也不算太远,小时候兄长还带我去拜访过他,于是我趁着状态好,去拜访了他。阿绩似乎并不高兴听到兄长与嫂嫂准备选良辰吉日完婚的消息,我猜他一定是二十多岁还没有娶妻,所以在妒忌吧。不过,听完我的问题后,他还给了我很多建议,这份礼物就是我最终选择的那个建议。希望兄长与嫂嫂笑纳。季佐。
对啊,陆绩都二十多岁了,还没有娶妻,对于这个时代来说未免也太迟了一些。
她放下信笺,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瓶装的弹棋。
“弹棋?”
旁边还有一封信,朝旭再一次展开,这次是陆绩的字:朝旭,新婚快乐。伯言说,在很久以前的上巳节,你曾经盯着阿仁带给我们玩的弹棋看了好久,眼睛都不眨。我给季佐讲了这个故事,当然我也说了很多你喜欢的别的东西,但季佐最喜欢的还是这段故事。如果作为新婚礼物很奇怪,那一定是季佐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我都不记得还有这件事了。”
但是伯言还记得。
孙权也读完了信,他回握住她的手,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