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枫就算时冷时热让她摸不清他的脾气,可就算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也比眼前这个粗鲁的恶人要好一百倍。
她被他推到靠背上,那张床粗糙的木头边硌得她后背生疼,可这并不妨碍尉迟沉香用厌弃的眼神死死盯着那三皇子看。
而正是这抹倔强的眼神,激怒了对面这个恶徒。
“我告诉你,你这种外邦人,我见得多了。”他毫不顾忌地一一道来自己的“战绩”,“你们不都要在这寺庙跪上一天一夜吗?我也和你们一样,你们跪在地上,我睡在地下。”
“等你们以为结束了,哈哈哈——我就把你们绑到这里来。你猜她们的夫君知道了会怎样?他们又能怎么办?无权无势,有权有势也比不过老子!”他站起身,大张手臂,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活活像一只没有开化的畜生。
“我告诉你,这皇城就是老子的天下,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他说完,面上立刻冷下来,而后压迫着再次逼近尉迟沉香。
她死死盯着他,但身后正极力挣脱着手腕上的麻绳。
还差一点点,一点点......
就在那三皇子将要接近她,她赴死般闭上了眼睛之时,破旧的门外传来了鸟鸣与一声声惨叫。
“一群狗东西,连门都看不好——”他被迫起身走去门口查看情况,这一看,把他浑身都吓软了。
门外那些站得远的近的,全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等他唤醒吓到抬不动的腿,一眨眼,一把羊骨匕首便抵上了他的脖颈。
“三皇子,好久不见。”萧寒枫恶狠狠地一字一句说着。
说完,那把羊骨匕首便朝他后腰处一点不收力气地刺了下去。
刚才还在尉迟沉香面前气焰嚣张的三皇子一下没了气力,捂着自己的伤口倒在了地上,但他的嘴还没服:“你,你......萧寒枫,你真是疯子,你就不怕我父皇杀了你吗?”
“我来自远方,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又一身武功,你猜谁死的可能比较大?”萧寒枫听此,站在他身旁高高俯视着他,手中握着的羊骨匕首还在往下滴着血,说完,他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踹了一脚。
堂堂三皇子带着脸上的淤青晕倒在地。
随后,萧寒枫便快步走到了床前,看见尉迟沉香双手双脚都被死死绑上,他心里对三皇子又多记了一份仇。
不加犹豫,他单膝跪上那硬板床,将匕首随意放在一旁,随即弯下腰,仔细解着她脚腕上绑得乱七八糟、一圈接一圈的麻绳。
眼前这个男人额头上还冒着细汗,他从来半披的头发此时随着他久久弯着腰,大半垂落了下来。
他一点点解着她脚腕上的麻绳,尉迟沉香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着他的指腹不断与粗糙的绳索产生摩擦,而后泛红,甚至像要渗出血来。
解到最后,遇上了一个死结,他怎么解也解不开,可他似乎怎么也没有想起来旁边就放着一把匕首。
还是尉迟沉香看不下去了:“那里有刀。”
“它很脏,你的裙子会沾上血。”殊不知不是他没有想起来,而是不愿用那把沾了血的匕首。
尉迟沉香心中一触,不再说话。
这间卧室内依旧尘土飞扬,闷热、过于干燥......可是有萧寒枫在她身旁,尉迟沉香感到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死磕那个死结,剑眉微皱着,眼睛认真看着手下的麻绳。
萧寒枫真的用手解开了那个死结。
尉迟沉香看着他解开了那个死结,就好像他解开了她心里某一处尘封的角落。
“好了。”他抽出麻绳,丢到了地上。
“还有手上的。”尉迟沉香侧过身,极力将背后的手扭到他面前。
萧寒枫一言不发,继续弯腰解着绳结。
她手上的绳结不似脚腕上的,是松松垮垮的,他简简单单一抽,便掉了。
二人离得很近,尉迟沉香甚至能听到他因为情绪激动呼吸时有些急促的声音,他的鼻息时轻时重打在她的手上。
她自由了,重获了随意动作的权利,尽管被麻绳捆住的痛感还时有时无、隐隐约约。
萧寒枫没有察觉身前女子的动作,他再次将绳子丢在地上,刚要起身,却被人抱入了怀中。
这怀抱很柔软且温暖,若放在寻常,他绝对会贪恋,可今日......情况不同,他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拥抱。
可是怀中的人渐渐发出了抽泣的声音,这让萧寒枫暂时愣住了,竟没有抽身离开。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尉迟沉香双手抱着他,声音带着哭腔。
在脱离危险之后,人回忆起那些经历,情绪总是容易喷涌而出,她现在便是这样。
觉得害怕、觉得难过、觉得需要和一个人说些什么。
“喜鹊可以找到你。”萧寒枫如实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