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相是什么?”这话不是上官眇问的,所以上官尘脸上的微笑又消失了。
她瞥向那个名叫墨无疾的男子,冷笑了一声,缓缓说道:“真相?当然,我和你们聊聊,便是要告诉你们这个真相。”
众人随着她低沉的娓娓道来,回到了千年以前的大地。
——
千年之前,她第一次出山,从前偌大的上官宅邸消失无踪,连门槛也没有踪影,就像世间从未存在过那几百号人一样。
她心中焦急,因为路过的街道竟比七年前她进山的时候要脏乱无数倍,还多了醉酒的流浪者,那是她以往从没有见过的。
情急之下,她一个一个问着过路的人:“上官家呢?上官家搬去哪里了?”
“上官家,上官家......”其间有人喃喃着这个词语,仿佛这来自久远的从前,呢喃过后,他们便连忙摆手,说着不曾知道,而后匆匆离开。
她就这么问着问着,陡然来到了一扇恢宏豪华的大门前。
那装潢华丽得与她一路走来看到的一切格格不入,鬼使神差,她上前去问站在大门两边的人。
他们对她极尽冷漠,冷言冷语,不是驱赶便是谩骂。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如此没有修养?”上官尘不由得问。
那两个人一听她的话,相视一眼,捧腹大笑起来,笑了好久好久,其中一个才大发慈悲般告诉她:“现在这是林宗皇帝的天下,什么谁家的孩子?我们是林家的侍卫!”
林宗皇帝的天下?林宗?
她心底忽而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带着这股预感,她急切地跑回了上官家曾经的位置,而后不惜花费一部分修为,开了天眼,亲眼目睹了当初的一切。
上官家是被一把大火烧成灰烬的,但那几百号人,并不亡于大火之中,早在那之前,他们便一一死在了林宗和一个外地来的畜生的刀剑下。
那明明该是一个寻常的日子,然而......却被他们的冷血残忍改变了将来的一切。
不止如此,他们那群畜生!
说到这里,上官尘的情绪剧烈波动起来,她的喉咙中夹着血和恨,她恶狠狠地说下去。
借着天眼,她看见林宗“好心”将她妹妹的女儿——当时年纪不过十岁——单独拎了出来,她原以为,再如何恶毒的人也会放过这样一个天真的孩子吧。
但是事实告诉她她错了。
单独将她拎出来,是因为那场大火便是给她准备的,那场大火是为了活活烧死一个孩子。
于是她毅然闯进了那糜烂的皇宫中,可是那狗林宗和另外一个畜生似乎早有准备,他们并不意外上官尘的到来。
反而还邀请她落座,说许久未见,要叙叙旧。
她当时年轻,压根无法忍受恶人的虚伪,没有周旋一句话,她便以狂风席卷了皇宫,大殿上昂贵的瓷器与精美的屏风在风中碎的碎、倒的倒。
等到她出手欲夺那两个畜生的性命之时,那个外地来的畜生站了出来。
他那丑陋的模样,上官尘现在还深深记着。
宽胖的体型,细小的眼睛上眉毛杂乱如野草,肥厚的下巴稀稀拉拉生着黑灰的胡子,或短或长,并不统一,潦草得如他本人一般惹人反胃。
她太愤怒了,对那个畜生的行为居然没有提防,那个人扇子一收,鬼画符般拿着扇子在空中划拉了好几下,陡然间,火光从大殿四周冒了出来。
红艳艳的火,夺去一个孩童性命的火焰,渐渐将她围困在大殿中央,纵然是她,身处其中时心底也不免感到一丝恐惧。
更不必说那个孩子了。
她当时该有多么绝望与害怕?
上官尘想到这里,心中怒火比周身的火焰更甚,再无心看那两个畜生的把戏,转身便想飞出火焰将林宗掐死。
可她刚动身,便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大火中被限制住了。
而这逐渐逼近她的也不是真正的火焰,它是一种阵法中的幻象,要唤醒那阵法必须用极尽残忍的法子——取上百人之性命与一至真至纯者的冤魂。
那至真至纯者,便是她妹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