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年过去了,尉迟沉香依旧不清楚萧寒枫是战争中的俘来的“物品”。
这些都不是最虚伪的最残忍的。
只是她,凭什么提起他的时候,还能说好朋友?
“那他现在还在罗刹么?”当然不在。
萧寒枫挑了挑眉,等待着她将如何撒谎美化自己曾经的恶行。
可尉迟沉香只是垂下了头,眉眼低着,眼角隐隐泛着一抹泪水的红,说道:“他意外去世了。”
一瞬间,萧寒枫没了原先追根究底的心情,竟眼睛也不眨地说:“公主不要太难过了。”
明明觉得他只是一个卑劣的中原人的是她,任手下的人溺死了他的也是她,为什么现在这般难过的还是她?
卑鄙的罗刹人。
他懒得拆穿她的谎言。
萧寒枫拿出了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尉迟沉香。她扯着微笑接了过去,而后二人再没说话。
——
同天早晨,花镇茶馆上的客房外,墨无疾刚端了清淡的饭菜敲响小竹的屋门。
“咚咚咚”,几下缓慢的叩击声传来,小竹听出了这是墨无疾敲的,照例,她说着请进。
没多久,寡淡的食物已被他一一整齐放置于床边桌上。
小竹已经吃了一整日的清淡食物了,再次看到这些无色无味的东西,她不禁往后靠了一寸,以远离无趣的食物。
“不喜欢吃这些吗?”墨无疾目睹她的躲避,端着空餐盘的手稍微用了力,眉间微蹙,带着担忧问。
她没有撒谎,诚实地摇了摇头。
“明日出发,这样的食物只剩两餐了,再忍忍吧。”
附近清淡的馆子里,这饭菜已经是墨无疾找得到的最美味的了。
“你还记得在死城时你答应我的事情吗?”
小竹抬头看着墨无疾,漆黑的瞳孔总给他一种熟悉又神秘的感觉,但现在,与她的话合在一块,变成了幽怨。
?
墨无疾一下愣了,没能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这话语实在像门派里偶尔几对闹别扭的小眷侣脱口而出的话。
“你说可以教我几招简单的招式。”她的解释令一切真相大白。
他随即点头,说:“我记得的。”
“那你可以从今天开始教我吗?”
——
于是,此时此刻,茶馆后方的空地中,远远看去,俨然立着两个身影。
高的那个人正挥拳抬腿,而矮了他一头的那个身影,静静站在一旁,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
“刚才这一套,是蜀山派中基础的防御。就像其中的这个——”说着,墨无疾双臂交叉在胸前,手腕紧紧相扣,“贴紧,若是有人想掐你的脖子,如此再将手肘击过去,便能大概逃开。”
小竹点头如啄米。
“你试试,我当庞文。”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小竹的笑点,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墨无疾闻声疑惑地看向她,不过她已收了笑,认真学着他刚才的动作,摆出准备防御的姿态。
眨眼间,墨无疾单手伸向小竹的脖颈,小竹迅速交叉双臂,准备肘击对方时,发现眼前骨节分明的手竟换了一个方向,轻轻松松破了她的防御。
而后礼貌地停在了她脖子前一寸处位置。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小竹是一个好学的人,她退后一步,向墨无疾诚恳问道。
“速度是三两日时间快不来的。”墨无疾在这些招式之间,性子要比平常恶劣一些,“不过有一个办法,是防御中的奇招。”
“什么办法?”她的眼中求知若渴。
“点尖。”
所谓点尖,就是在对方神游或毫无预料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给对方的鞋尖来上一脚。
这个方法在对方穿薄鞋,亦或是打赤脚时,尤其管用。
但同时也被许多人视为下流阴暗的招式。
墨无疾大概同小竹讲述了点尖的方法,便准备教她下一个招式。
然而小竹却缠上了点尖:“这个招式不用练习吗?”
管他们说这招式如何阴暗下流呢,在歹徒面前,无所不用其极地保护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想要怎么练习?”
他踩她,示范技巧和力度的把握?还是她踩他,让他指出她其中的小问题?
无论是哪一个,都会有一个人的鞋子印上大大的尘色鞋印。
这是墨无疾不愿看到的景象。
小竹从小在山沟沟里玩耍着长大,对这些自然不如墨无疾来得敏感。
面对墨无疾的问题,她坦率地表示:“我踩你吧,你比较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