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板儿是个聪明的,留在京城后,王熙凤先送他去别的初等学堂读了一年的书,考试合格,顺利被京师大学堂附属中等学堂录取,如今正准备报考京师大学堂。
京师大学堂的附属初等和中等学堂比京师大学堂更先投入使用和招生,不惑和巧姐儿都是从京师大学堂的附属中等学堂考进的大学堂。就连王熙凤儿子大哥儿如今也在京师大学堂附属的初等学堂就读。
王熙凤身边几个孩子都进了京师大学堂或者附属的学堂,许是还和王熙凤别这一股劲儿,看不得王熙凤过得比自己好,贾琏和尤二姐便想把他们的儿子也送到京师大学堂的附属初等学堂读书。
但京师大学堂的附属初等学堂也不是拿钱就能去的,要考试,难度类似于考童生的府试,或者有童生身份。贾琏和尤二姐的儿子考了三次都没合格,便想通过元春走后门,被元春拒绝了,又跑去老太太那闹。
老太太不缺孙子,又不喜尤二姐,连带着也不是很喜欢尤二姐和贾琏的孩子,若非施兰亭登基那年贾家败了,贾赦和贾琏爵位和官职都没了,她是不可能让贾琏娶尤二姐做正室的。如此,更不可能让这两个给元春的事业拖后腿。隔着门,见都没见贾琏和尤二姐。还让鸳鸯给贾琏传话,再这么不分黑白的闹下去就分家。
如今大房没爵位、没官职、没营生,哪敢自己分出去单独过。贾琏和尤二姐这才老实下来。
宝钗、元春、薛文起三人正说着,黛玉忽然满头汗的从外边回来,见着薛文起在,马上就要行礼,被宝钗拉住,打趣道,“你可别叫他‘君后娘娘’,有一次被人这样叫了,那一下午,差点儿把我耳朵念聋了。”
黛玉微微欠身,笑道,“薛表哥好。”
被黛玉叫表哥,薛文起受用极了,回道,“林妹妹好。都是自家兄妹,不用客套。”林黛玉是京师大学堂的董事之一,同时身兼文学院副院长和报社总编。
宝钗问黛玉,“这期杂志的主题定了没?”
黛玉喝过茶,回道,“自然是以这次大赛为主题。”
宝钗道,“现在各种小报纸特别多,当天就出,咱们这种月刊的杂志越来越不好做了,新鲜事都被他们抢着报了。”
黛玉笑道,“这也没什么。现在识字的年轻人越来越多,经济也好了,大家有闲钱买杂志,虽然小报多,但咱们杂志的销量也没减,增幅还很好。而且,小报虽然时效比咱们好,但没有咱们权威。年轻人,特别是学生里,更喜欢咱们杂志。诗词歌赋,人生理想,哪怕是一篇简简单单的插画也是艺术品,有一定的收藏价值,不是一般的小报纸能比的。”
宝钗又问,“三妹妹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元春拍手笑道,“前儿,二舅舅来我们家,和我说工作上的事,说是礼部最近在做开放女子科举的推演,正巧探丫头来我这儿,被她听到了。从前儿晚开始,锥刺股头悬梁,要科举呢。”
“真要考上了也好。”元春道。她虽是大学堂校长,但并没有官职,没经过科举,上限也就如此了。而她父亲年纪已经大了,宝玉心不在科举上,若是探春能考上,也算一个指望。
宝钗姊妹几个又聊起已经成了婚的香菱和迎春,大家日子过得也不错。说到惜春,黛玉突然高兴起来,“有个好消息忘记说了,杂志社要给四妹妹出插画专辑了。”
惜春一开始只是给杂志画插画,后来不知怎的,突然用画画的方式开始编童话故事和寓言故事了,画风可爱易懂,十分受小孩子的欢迎。
“这可真是好事,恭喜四妹妹了。四妹妹这也算开了先河,自成一派了。”薛文起道。
“校长、董事,最后一场比赛开始了。”忽有教务进来提醒元春和宝钗等人。
“啊,那我可得赶紧走了。”黛玉立马起身,笑着对宝钗和元春玩笑道,“贾校长,薛董事,比赛结束后给妹妹留半个时辰,我安排人来采访,事后让四妹妹请你们吃饭。”她今天就是带人来采访的。
众人回了评委席,西州大学堂那边已经汇报完工作,这次西州大学堂的校长影十一也来了,坐在施兰亭斜后方,笑盈盈的跟薛文起打招呼,看到宝钗和元春,瞬间严肃起来,她们分别为两校的校长,比赛期间,也算是宿敌见面了。
“贾校长,薛董事,别来无恙啊。”影十一皮笑肉不笑。
元春同样回道,“尹校长还是一样的势在必得。”
影十一毫不谦虚道,“自然,今年肯定还是我们赢。想来,有薛董事在,京师大学堂也不在乎那几两银子的奖金。”
影十一嘴里几两银子的奖金是十万两!整整十万两现银!哪个看了不眼红。
元春回道,“尹校长好大的口气。但今年肯定是我们赢。”
影十一耸耸肩,“那拭目以待喽。”
最后一场比赛是科技创新。
西州大学堂擅长理工机械药学,京师大学堂擅长文史经济医学,前面的比赛累计积分西州大学堂十三比京师大学堂十一,西州大学堂略微领先。
京师大学堂建校晚,科技创新是京师大学堂的弱项,但今年,他们未必会输。元春自信的挺了挺腰背。
操场上,京师大学堂参赛的学生已经将蒙着红布的科研成果推了上去。但迟迟不见西州大学堂参赛的学生上来。
元春回击影十一,“尹校长的学生该不会是临阵脱逃了吧。”
“怎么会。”影十一云淡风轻的耸耸肩,眉心微微动了动,那铁疙瘩不会是水土不服了吧。或者是在火车上把哪个零件颠簸坏了?
西州和京城之间的铁路是大梁第一条修成并通车的铁路,历时五年,今年春天才通车,将原本单程一个月的路程缩短至八天。
西州大学堂参赛的学生迟迟没上场,大家等的焦急起来,人群里也渐渐有了不看好的言论。在京城,毕竟是京师大学堂的主场,更多的是盼着京师大学堂能赢的。
突然一阵发动机的呜呜声由远而近,如此熟悉又隔了很多年的声音,薛文起猛地站起来,就见一辆冒着尾气的三轮车穿过人群突突地向这边驶过来。摩托车的把手,由一个西州大学堂参赛学生驾驶,后面车斗里载了一车不知从哪儿装的大石块。
看着那车大石块,薛文起愣了下,不由得黑线,他以为会是载人的小汽车,没想到竟然是拉货的三轮车。这、这也很符合西州大学堂着重发展工业的校风了,只能说不愧是西州大学堂,这很好。
旁边的施兰亭也跟着惊讶的站了起来。
影十一一脸自豪,鼓起掌来,兴奋道,“这就是我们西州大学堂本年度的杀手锏,三轮油车!拉的比马车多,速度比马车快,只吃油,不消耗粮草,身姿灵活,上山下田,有条路就能走。”
人群从震惊变成惊呼叫好,赛场的气氛达到顶峰。
影十一骄傲地朝着元春抬抬下巴,“贾校长觉得我们西州大学堂的三轮油车如何啊,能否胜过你们的。”
元春淡淡笑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但我们的也未必差,还请尹校长继续看。”
操场上轮到京师大学堂展示。
与西州大学堂的豪放不同,受地域和文化影响,京师大学堂的学生身上有股文人的矜持,哪怕做理工的也斯斯文文的。
台上主理的参赛学生金丝眼镜,一丝褶皱都没有的实验白袍,让他看起来文质彬彬,“历时两年,实验小组的全体成员废寝忘食,经过千百次实验,终于找到一种神奇的金属,它的熔点很高,不容易熔断,通电后会发光,漆黑的夜里,如同夜明珠一般照亮整个屋子,温暖,光明,充满希望……”
台上的学生滔滔不绝,施兰亭用肩膀碰了碰薛文起,“这就是你说的电灯?”
薛文起回头看他,“嗯。这可不只是一个电灯,背后还涉及到发电机,电线,电能传输,今年的冠军有些不可评啊。”
旁边的影十一听到薛文起的话,马上为西州大学堂辩道,“薛公子这就偏心了,他们那电灯不只是电灯,我们这三轮油车也不只是个三轮油车啊,就那橡胶轮子知道我们试样了多少次吗,还拉了化工和材料两个学院过来一起研究。我们只是不屑像他们那样把这些辛苦都展示出来而已。”
另一边元春不让了,“尹校长,您可能还不了解电灯是个多么伟大的发明,这是人类第一次将电源应用到实际生活中。”
影十一道,“这发电机最开始还是我们西州大学堂搞的呢,只不过是把研究小组搬到你们京师大学堂了。”京师大学堂创立之初确实从西州大学堂引进了很多老师、教授,甚至研究小组。
两边据理力争,吵的不可开交,再要找薛文起评理,一转头,哪还有薛文起和施兰亭的影子。
宝钗无辜的耸耸肩,“早跑了。”在元春和影十一刚要吵起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