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施家军吗?就是北边铲了柔然人贼窝的那个。”突然有人道。
立马有人接过话茬,“这个时候才提,你这就孤陋寡闻了。何止铲了柔然人的贼窝,上个月,我听说已经收复北地好几座城池了,把被柔然人抢去的城池又夺了回来,这么多年了,可算出了口恶气。”
“如今这柔然人再也嚣张不起来了,被端了老巢,又被朝廷的军队和施家军南北夹击,秋后的蚂蚱,苟延残喘也没多长时间了。”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施家军是从哪冒出来的?既然都被叫成‘施家军’了,这不明摆着不是朝廷的军队吗?待灭了柔然之后……”说话人只露半句,但在座的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意味深长,陷入沉默。
过了半响,才有人小声道,“我听说,这个‘施’,很可能就是十多年前的那个。”
姓施的并不多,又是京城,再提十多年前,但凡稍微有点儿年纪的人都能猜到说的是当年永宁侯府的事。
当今圣上逼宫,太上皇退位,退居东宫。
圣上登基后,转身就抄了一直支持他的永宁侯府,震惊了整个京城。
当时的罪名是永宁侯府对太上皇不忠。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把天下人当瞎子,究竟是谁不孝不悌做出逼宫这种事的。
新帝不过是为了施家手里的兵权。施家支持他,但并不支持他逼宫。
施家第一代老侯爷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第二代侯爷娶了太祖皇帝的长公主,现在的太上皇见了都要喊一声姑妈。
新帝要抄永宁侯府,最后还是太上皇出面保住了自己表弟就是第三代永宁侯全家的性命,只判了流放西北。
“精兵利器烈马,攻柔然,势如破竹,不愧是流着太祖皇帝的血,有当年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样子了。”说话的人刻意省去了主语。
有抄家流放的血海深仇在前,灭了柔然之后,施家和新帝必然不可能和平相处。两虎对峙。以对柔然作战的情况来看,新帝完全不是施家的对手。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有人哀叹。
薛文起嘴唇微动,抑制不住地想替施兰亭辩解两句。改朝换代,必然动荡,但施兰亭不是那种不顾百姓死活的人。
这几个月来,他不是第一次听人讨论施家军,虽然大多数都为大败柔然,收复失地叫好,但不乏有人担心日后施兰亭和新帝两军对垒,生灵涂炭。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他得想个办法改变大众对施兰亭的印象。
最好能做到两军对垒后,百姓见了施家军大旗能主动开城门,夹道相迎。做到这点有些妄想,但至少不能让百姓排斥、怀疑,他需要提前给施兰亭树立一个勤政爱民的明君形象。
这不就跟上一世明星营销人设,爱豆选秀拉票差不多了吗。
这他熟啊,漫天的营销和广告,想不熟都难啊。
薛文起跃跃欲试,脑子里已经开始勾画大致的企划轮廓,忽听钱旺慌慌张张来报,“大爷,大爷,不好了,表小姐那边、贾府那边,打起来了!太太让您赶紧过去一趟。”
薛文起眉头一皱,“你慢点儿说,谁和谁打起来了?”
钱旺道,“平姑娘遣人来的消息。家里小厮在小花枝巷看到琏二爷回京了,但却没回府,那小厮便跟上去,想要问个究竟,不想,意外撞到了琏二爷和东府大奶奶的二妹妹举止亲热,问那看院子的鲍二家一打听,竟然偷娶了有几个月了。咱家表小姐一听,立马领着丫鬟婆子去了东府,说是找尤大奶奶要个说法。”
“平儿姑娘担心表小姐吃了亏,连忙让人给咱们这边送消息,请夫人过去一趟,说和说和。夫人一听,赶紧让家里的小厮过来送信,让你跟着过去一趟。”钱旺道。
王熙凤早知道贾琏和尤二姐之事,等了这么久,原来是等贾琏回京,人赃并获。
“还不快去备马。”薛文起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