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拽了把缰绳,牢牢地把薛文起护在自己怀里,操着一口流利的柔然话说道,“这位将军,这是我家小公子,这商队,我家小公子虽然说的也算,但真正的东家却另有其人。说起来,我家东家和柔然也算是有些关系,乃是西凉王族的旁支。”
西凉、柔然、扶余几个游牧民族,盛行族外婚,尤其是王室之间,多是互相联姻。
“西凉王族?”柔然的将军眉头一皱,别是劫了自己家七大姑八大姨的哪一支。
三七理直气壮,丝毫不心虚,“对,西凉王族。”他家少主已经掌控西凉多年,可不就是西凉的王吗。
又道,“我家东家是旁支,到东家这一代,虽然已经没有爵位可袭,但如今却是西域数得上名号的富商。中原人有句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若是将军能放过我们小公子,莫说金银珠宝,就是城池铁矿也能奉上。”
柔然的将军眉头拧的更紧,想要城池可以南下大晋去抢,反正很容易,但现成的铁矿,没人能不心动。
可什么样的人能值得用铁矿换。
哪怕是亲儿子亲爹也不换吧。别是这小子诓人。但这小子的柔然话却说的十分地道,还带着西凉的口音,应该叫西凉话了。除非常年生活在西凉,这口音,可不是一般中原人能学得来的。
柔然的将军警惕地看了眼三七,又打量薛文起,问三七道,“你说你东家是西凉王族,可你护着的这位小公子却是中原人。他会愿意用铁矿换一个中原人?”
三七笑道,“中原人还有一句话,知己一个也难求。我们东家的生意,大晋境内的都是小公子在做,东家只负责西域。少了小公子,我们东家便失去半壁江山,别说铁矿,金矿银矿都换的。”
柔然的将军看着说着说着就忍不住一脸得意的三七,突然觉得自己在看一个四肢发达没头脑的傻子。
他一个被人嫌弃的莽夫都知道谈判的时候要管着点自己的嘴,宁可装哑巴也别漏了自己的底儿,这傻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家小公子的赎身价加筹码,还一脸的骄傲。
能找这样的护卫,这位西凉王族的东家估摸也不是很聪明。也许真能做出用金矿银矿换个“知己”的蠢事?
那他的收获岂不压过了去东边攻打大晋的那几伙儿人?而且,家门口逮的肥兔子,得来全不费工夫。
“小子,你这是在教我向你东家要赎金啊。”柔然的将军对着三七哈哈大笑,大手一挥,朝着周围几千人马喊道,“回营!”
将近天亮才赶回营地。
柔然是游牧民族,营地里,处处透着游牧民族的粗犷,类似蒙古包的建筑,以木头为主干主梁,皮毛、干草、毛毡为棚顶,以兽头、兽骨、兽皮做装饰。
商队的其他人和货物被押解去其它地方,只有三七和薛文起被带去了主帐。
柔然的将军铠甲一解,大马金刀地坐到帐中榻上,用薛文起听不懂的柔然语问三七,“既然你说你家公子又值铁矿,又值金矿银山,那好,我现在就放了你,回去给你东家捎个信儿,让他来赎人。从这儿到西州,骑我们草原的烈马也就六七天的路程,我给你半月的时间,若是半月没来赎人,就等着给你们家公子收尸吧。”
柔然的将军说着话,突然来了兴致,擦了擦手,身体前倾,笑着对三七道,“我们草原上有成群的秃鹫和野狼,能收到尸体,也算是好的。”
三七瞳孔震了震,少主派他到薛文起身边,那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薛文起,这期间,天塌下来都和他没关系。
这柔然人不威胁他,作为一个合格的影卫,他都不可能扔下薛文起自己跑回西州报信,何况现在,这柔然人一边要赎金一边竟然还拿薛文起的命威胁他。
三七笑道,“我是东家派给公子的贴身侍卫,若是离了公子,独自回去给东家报信,怕是信一送到就会被东家——”三七做了个手割脖子的动作。
“您身边也有护卫或者暗卫,该知道我们的规矩。”又道,“只是送信,倒也不用我亲自回去。从商队里选两个身强力壮,经得起颠簸的,将军再派两个手下一起跟着去西州。以我们东家的名声,只要进了西州,大街上随便喊一嗓子,随便找哪个铺子打听一句,便能找到人。”
“我这里,也有个信物,能让我们东家信服。拿着这个信物,随便什么人去西州,我们东家都会派人过来。我们东家要比您能想象到的更重视公子。所以,我好心劝您,不要打我们公子的任何主意。不然,这后果——”三七笑着,意味深长,警告的话只说一半,转身去跟薛文起翻译、解释一番,末了,问薛文起,“大爷,借少主给您的狼牙一用。
狼牙虽然贵重,但和薛文起的命相比,便不值一提了。
“嗯?”薛文起一愣,有些不舍。自收到狼牙,这东西就没有离过身,是施兰亭给他的定情信物。狼牙都是施兰亭亲自猎的,还有草原上那个关于狼牙的传说和习俗,红楼世界自带些玄学,很难让人不相信这些。他更不想把施兰亭给他的狼牙拿出去了。
薛文起灵机一动,拿起腰间的玉佩,“用这个吧,他也认识的。”
三七摇头,玉佩能引来施兰亭,却震慑不了眼前这个柔然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