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前些日子,他去史家拜访的时候,听说保龄侯史鼐不日将携家眷去外地赴任,史家大小姐被贾母接去了贾府,现在似乎正和宝琴一起住在曾经要留给薛宝钗的院子蘅芜院里。
宝琴和史湘云关系处好了,会进一步加深他家和史家和老太太和贾府的关系。
只是,他家终究是商户,哪怕是皇商,哪怕捐纳了员外郎的职,想要攀上史家或者贾家嫡系的亲,也并非易事。
莫说史湘云已经定亲了,就是没定亲,史湘云史家嫡系的身份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攀得上的。当年他大伯为了娶薛宝钗他娘,拿出了多少家底,这些年又搭进王家多少东西。
这边,薛蝌还未盘算出个一二三,便又听人说王子腾升了。
澜河水患,王子腾救灾有功,升为九省都检点,不日回京,一同去的贾雨村也补授了大司马。
九省都检点,二品,下一步就该入内阁了,实打实的皇帝眼前的红人。
王子腾是薛宝钗和薛蟠的亲舅舅,和他们二房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如此一来,薛家大房越发不可撼动。
他若不赶紧找到靠山,别说刮大房的生意,一个不好,连自己手里的都保不住,反倒让大房贪了他家的。
不管京里形式如何,且说薛文起。
从京城出来,一路向西,从繁华的都城逐渐变成人烟稀少的草原大漠,许是心境所致,即将见到施兰亭的原因,越往西,薛文起兴致越高,全然没有离家的孤寂、旅途的奔波,不觉大漠的荒凉,只觉得入眼的都是广袤无垠的雄浑与壮阔。
他们一行六十多人,三四十辆骡车马车,满载货物,浩浩荡荡。
因为多了薛文起,这一趟便比平时多了十来个伺候的小厮,七、八辆车,全装的薛妈、宝钗给收拾的细软,光是过冬的棉衣、大氅就装了满满一箱子,吃的用的,杂七杂八,几乎把半个家搬到马背上。
也多亏了这些,这一路,薛文起过得相当自在,不像行商,倒像游学旅行。
“大爷,你这方便面可真是一绝,难怪用了快一年才研制出来。”三七边吃边赞不绝口,“这回兄弟们可有口服了。”他们车上还有很多,足够一路吃到西州,眼看到西州了,他自己吃了,还惦记着西州的兄弟。
旁边钱旺得意道,“要不怎么说还得是咱们大爷呢。等明年回京了,把这方便面厂开起来了,大爷,您就用方便面给我发月钱吧。”
薛文起笑骂,“瞧你那点儿出息。大爷我什么时候短你一口吃的了。”
宋婶子做出的面饼不如上一世的工业化产品规整漂亮,但口感和味道无限逼近,调料包也分了五六种口味。
他们在野外的时候,只需架起大锅,添足水,放入面饼和调料包,再切几根香肠、腊肠,若是路过城池和村庄,还可以提前买几斤鸡蛋打入锅里,那香味,掀开锅盖,二里地外都能闻到。
荒漠白天和晚上温差大,每人一碗热腾腾的面条下肚,别提多舒坦了。
他们商队一共六十多人,架了六口大锅,八、九人围着一口,热热闹闹。
大家正说笑着,三七突然一怔,放下碗,趴到地上。
薛文起跟着脸色一沉,紧张起来,“怎么了?”
三七并不答,趴在地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忙从地上跳起,喊道,“所有人,把马和骡从车上解开,不要管货了,骑上马,先逃出去要紧!”
他听到马蹄声,而且是身强力壮的战马,不是几十几百,而是成百上千。草原上的马烈,他们若是原地不动,不消片刻便能追上来。
从京城到西州这一路,还算平安,偶尔会遇到生活不下去的百姓落草为寇打劫商队或者行人。这种程度的草寇往往只有十几、二十几人,人数少,拳脚功夫和武器也不行,更不可能有战马,并不敢抢他们这种大型的商队。
而薛文起这支来往西州和京都的商队,说是商队,但除了几个管事和账房,其余的,大都换成了施兰亭那边的人,从战场上下来的兵,身上的功夫和刀剑都是真本事真家伙。这一二年间在京都西州这条路上早混出了名声,根本没有劫匪敢靠近。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对方明显不是普通的草寇。
薛文起看了眼马车,车上还有一箱子他编的教材。这几年,化学类的教材他陆续写完了。这箱子是他能记起来的其它类学科的知识,内容相当庞杂。都是平时想起来就记下的,并非是系统化的知识,即使让他自己重新默一遍,也很难再想起这么多。
三七训练有素,没给薛文起犹豫的时间,一把把薛文起拽到马上,“薛公子,你要相信,在少主那里,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