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起轻松接住橘子,辩解道,“我这不是劝表姐宽心吗,一个男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丢了这一棵树,外面还有整片森林呢,没有谁离不了谁。凭什么他能在外边找女人,表姐就不能养几个漂亮的男人。都有巧姐儿了,去父留子,领着自己女儿过,不也挺好的吗。”
薛文起见缝插针,借着王熙凤和贾琏的事,抓紧一切机会给宝钗“洗脑”。这个年代虽有和离一说,但多是丈夫休弃妻子,很少有女子主动提出离婚。宝钗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他一个做哥哥的又不好一本正经的教妹妹这些在这个年代看着有些离经叛道的事,只好借着王熙凤和贾琏说事。
“去去去,满嘴胡说八道,看你都说了些什么,你妹妹还在这呢,不知羞的,你今天就没有事做了吗?”薛妈开始撵人,“快走,快走,别扰了我们娘几个说话。”
又警告薛文起,“没事少和那起狐朋狗友来往!乱七八糟的地方也不准去!”
“洗脑”这事要潜移默化,不着痕迹的慢慢来,薛文起见好就收,拿着橘子麻溜滚蛋,走到门口突然顿住,回头问王熙凤,“表姐没放过利子钱吧?”
王熙凤被她问的一愣。薛文起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那年过年,薛家刚上京,巧姐儿病了,薛妈、薛文起等人去她那看望巧姐儿,正遇上一对癞头和尚和跛脚道士,那道士、和尚灵验的很,一走,她家巧姐儿的病就好了,当时对着薛文起喊娘娘,后来也应在元春身上。
那和尚和道士劝她行善,修身养性,为子孙积福,她当时正和平儿商量要放例子钱的事,被和尚道士一说,便撒开手了,再没起这种念头。
王熙凤摇头,“并没有。薛兄弟怎么这么问?”
薛文起挑挑眉,“随口一问,没动就好。”没动,那王熙凤也还算有救。
王熙凤在薛家住下,第二日一早薛妈便让管事的去铺子里请了郎中来给王熙凤调理身体。
不想,竟然有意外之喜——王熙凤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薛妈高兴地拍手,“哎呦!天可怜见的。”
“就是奶奶思虑过重,想必平时劳心劳力,不得仔细保养,最近可是受了些刺激?”郎中问。
王熙凤赶紧点头,昨个儿一天下来何止刺激,着慌道,“我昨儿还喝了好些酒,可有影响?”酒是尤氏等人逼着喝的。
郎中道,“奶奶这一胎,胎像是有些不稳,我给奶奶开些安胎的药,按时按量地用了,也就好了。只是这一胎,且要好生养着,不可劳累,不可忧心多思,要保持心情愉悦,切记切记。”
薛家自己的铺子,郎中和药材自然都是捡最好的。
开方子、抓药、赏银子,一番兵翻马乱,把人都打发出去了,只剩薛妈和王熙凤。薛妈亲自给王熙凤喂药,嘱咐道,“我的儿,郎中的话,可得好生记着。即使再回那府,也把你平时好强的性子压一压,把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生下来再说其它的,别分不清缓急轻重。”
“姑妈说句不当说的,你终究是大房那边的,荣国府的长房长孙,以后是要袭爵的,夫妻两个反倒跑去给叔叔家管事,像什么样子呢。你家琏二爷,即使日后爵位降一等,官职也比二老爷那边大,这像个样子吗?”薛妈问。她以前就想说王熙凤,但碍于王熙凤和她二姐那边关系更亲一层,便始终把这话埋在心里。今儿因着王熙凤怀孕一事,一时激动,没管住嘴,说了也就说了。
王熙凤感激道,“姑妈的话,我明白。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知道肚子里又有了,自然事事先紧着肚子里的孩子。”
薛妈笑道,“你听劝就行。这种事,别人劝再多都没用,必得你自己听进去,想明白。”
娘两个又唠了会子,薛妈嘱咐身边的人暂不准把王熙凤怀孕的消息传出去。
若是那府知道了王熙凤怀孕,再逼着贾琏来道歉,谁知道是真心道歉还是为了王熙凤肚子里的孩子才不得不来道歉呢。
王熙凤一概都听薛妈的,翌日,贾琏亲自上门,果然没人提王熙凤怀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