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日的时候故意没请冯紫英、宝玉等人,没想到,还是没躲过之后这场和蒋玉菡等人的聚会。
原著里女儿悲女儿愁的段子,还有宝玉和蒋玉菡互送扇坠子、汗巾子都出自这场聚会,此后宝玉和蒋玉菡玩一起了,还因此惹上了忠顺王府,差点儿被贾政打死。宝玉挨打,原主薛蟠还被冤枉成了告密的,和宝钗闹了一顿。
虽然如今宝钗不至于因为宝玉挨了打就冤枉他,但能躲着还是躲着吧。
薛文起脸上只一层淡淡的客套的笑,坐到云儿指的位置。他一坐下,蒋玉菡便被他和宝玉夹在中间,薛文起不动神色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和宝玉、蒋玉菡拉开些距离。
“没想到薛兄弟是好这口的,以往倒是大哥忽略了。怪不得都不怎么和我们一处玩的。”贾珍笑道,又一副过来人的口气劝道,“只是,如此一来,人生可少了一半的快乐。这女人有女人的好,男子有男子的妙处。只要漂亮可人不就行了,关了灯还不都是一样。只喜好一样,这不是亏大了吗。”
说完,贾珍又朝旁边一个打扮娇嫩的小厮骂道,“没颜色的兔崽子,还不去给你薛公子敬酒。难得云儿没有这福气,还不赶紧的抓着机会。服侍好了,日后要什么没有。”
薛文起只接了小厮的酒,待那小厮要往他身上贴的时候,薛文起突然喊道,“三七。”
三七眼疾手快,终于得了薛文起的令了,在那小厮碰到薛文起前,一把把那小厮按在椅子上。他家少主的人,少主都没舍得动呢,哪能让这小兔崽子碰了。刚刚云儿拉薛文起的时候,他就有些忍不住了。
“放开,松手,做什么呢。”小厮挣扎道,却动弹不得。
“哎呦喂,难得的好身手,你家这小厮可不简单啊。”贾珍夸赞道。
“三脚猫的功夫,也就吓唬吓唬人。”薛文起自谦道。又朝三七抬了抬下巴,故意道,“放了吧,一点儿都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下手没个轻重,他细胳膊嫩肉的,弄坏了,咱们哪赔得起。”
“行吧,行吧,你眼光高,赶明儿大哥给你介绍几个好的,保准干净又听话。”贾珍打圆场道。
经过这番,桌上便没人再往薛文起身边靠,只三七站在他旁边给他倒酒布菜。酒饭至半,行了几番酒令,薛文起不善这个,便让三七替他,他自己借口解手跑出去躲清静了。
仙乐阁后院是供客人游玩的花园,时下正是百花争艳的时候,薛文起倚着游廊,看了会子花,吹了会子风,醉意渐渐散去,正要回去,忽听花丛另一边有人说话,竟是宝玉和蒋玉菡的声儿。
薛文起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琪官”“有幸!”“汗巾子”等语,结合原著,两人此时怕是相见恨晚,正交换汗巾子呢。
那蒋玉菡是唱小旦的,举止妩媚温柔,花朵儿一样的人物,漂亮的雌雄莫辨,不愧是宝玉严选。
还有之前的秦钟,也是差不多的人物。宝玉喜欢的都是这个类型,就这点来看,还是挺专一、长情的。
可惜现在千般好万般好的,到了后面,蒋玉菡从忠顺王府逃出来,忠顺王府找上贾府的时候,宝玉还是供出了蒋玉菡可能藏身的位置。
自宝玉的立场来看,牺牲一个玩的好的戏子,保存自己家族,保证贾家不和忠顺王府交恶,似乎也并不是很难的选择,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原著就是薛蟠撞破宝玉和蒋玉菡厮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导致后面被人诬陷告密,害宝玉挨打。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对宝玉和谁交好并不感兴趣,只想离那个凤凰蛋远一点儿,薛文起轻手轻脚地回了包间。
酒令已经行过了,众人都有些微醺。
只见冯紫英灌了一口酒,叹道,“唉,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来,再见再聚的。”
薛文起一愣,原来今儿是给冯紫英送行的?
“冯兄这是要去哪儿?怎说这样的话?”薛文起问道。
冯紫英皱了皱眉,顿了会儿才怨道,“还不是那可恨的扶余人!”
扶余是大晋东北部的游牧民族,以放牧和打渔为主。
“从去年冬天开始,扶余人就屡屡犯我边境。今年春天,听说咱们和南边沙罗国打了败仗,那扶余人越发的不要脸了。竟开始大肆地掠夺,屠杀我大晋的百姓。上月在雁门关,仅一城,就杀了两万多人!雁门北地,人烟稀少,几乎杀空了一座城!”借着酒气和醉意,冯紫英越说越怒,双目猩红,“此去北上,不破扶余誓不还!”
贾珍站起来朝冯紫英敬酒,醉醺醺道,“好兄弟,敬你一杯,我等你凯旋而归。”
薛文起有些动容,眉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他可以确定扶余这边绝不是施兰亭的手笔,起身敬冯紫英,“冯兄大义,薛某佩服,冯兄此去北上,薛某别的帮不上忙,愿意出资白银三十万两以充军饷。”
冯紫英一愣,酒醒了大半,怔怔地看着薛文起,良久,双手抱拳,郑重地朝着薛文起一敬,“冯某在此先替将士们谢过薛兄,说来惭愧,我之前,竟是错看了薛兄。”
朝廷目前通过捐官,捐纳县主、诰命夫人,并不缺银子,但一提拨军饷,好似刨了那些文官酸儒的祖坟!薛文起这三十万两简直是救命钱。难得的是薛文起没有拿十万两去捐员外郎,却拿了三十万两做军饷。
他之前以为薛文起也是贾珍贾蓉之流,竟是错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