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后,王子腾去了薛家。
薛家并不知晓王子腾已经回京,王子腾到的时候只薛妈一人在家,宝钗是被从东华园叫回去的,薛文起是被从去年新建的面包坊叫回去的。小厮来传话的时候,他正在和宋婶子研究怎么做出用热水一泡就可以食用的“方便面”。去年冬给施兰亭送年货的时候,他就想做这个了。
方便面干吃或者热水煮泡都可以,食用方便,质量轻,保质期长,便于携带和运输,是宅家和旅行必备的干粮,更适用于行军作战。
他只知道制作过程中需要蒸和炸,其余的就要靠宋婶子和她手下一班厨师、厨娘们自己研究琢磨了。
面包坊和东华园离得很近,薛文起和宝钗几乎同时到家。
两人一进院子便看到了迎出来的薛妈和王子腾。
王子腾年近五十,意外的温润儒雅,样貌上与薛妈有五六分相似,倒和他想象中的奸兄狠舅,和薛家、贾雨村把原著里薛蟠销号变成活死人的恶舅舅形象完全不同,十分让人意外。
“这就是蟠儿和宝钗?”王子腾亲热地抓了薛文起一边胳膊,高兴道,“我上次见你们兄妹,还一个要人抱着,一个要人背着呢。眨眼的工夫,才几年,竟就都出落成小大人了呢。”
王子腾说着说着眼圈泛红,看向薛妈,笑叹道,“咱们都老了啊,让这帮孩子催着、赶着,撵老的。”
“听说蟠儿生意做得不错,宝钗也开了一个专供姑娘夫人太太们消遣的园子,还开了一个糖水铺子?”王子腾问。
薛妈不好意思地笑道,“小孩子过家家闹得玩的,当初也没指望能赚到银子,无心插柳罢了。真论起做生意,继承家业,他们还差的远呢,如今,也就胜在鬼主意多,年龄小精力旺盛,不知道累上,勉强看着像那么回事。”
“快都进屋里坐,好不容易见面,都挤在院子里站着像什么话。”薛妈道。
几人进了堂屋。
屋里地上几抬黑漆大木箱映入眼帘,几乎占了一半位置。
王子腾忙让人开了箱子,笑道,“都是我从北地带回的一些土仪玩意儿,那边靠近游牧部落,民风也跟着粗犷豪放,东西不如京城和咱们南边细致讲究,但质地和料子却是极好的。我回来的急,赶路,随身带的不多,还有好些呢,过些日子才能送到,到时再让人给蟠儿和宝钗送来些。”
王子腾继续道,“柔然那边有一个扎雅部落,前些年地动,又赶上大雨,山啸,冲出好几座矿山,盛产各种颜色的宝石。我巡边的时候刚好路过边境附近一个城池,距离扎雅部落十分相近,街市上有柔然人开的铺子,价格十分低廉,便买了不少,就准备给家里这些姑娘们分一分,打几套像样的头面。”
他说着,那边开箱子的嬷嬷已经捡出几块原石拿给薛妈、宝钗、薛文起看。
原石未经打磨,不似成品那般璀璨夺目,但已初见其色彩的光鲜瑰丽。
那嬷嬷拿给薛妈、宝钗的是姑娘家喜欢的颜色鲜亮的,给薛文起的却是几块素雅的无色晶体。薛文起拿在手里在光线下一转,便折射出许多多彩绚丽的光泽,未经切割打磨的粗糙表面也掩饰不了内里的剔透晶莹。
薛文起心跳不住地加快,澎湃激动。
这不就是钻石吗。
“没有那个金刚钻就不要揽那个瓷器活儿”里的金刚钻。
这玩意做首饰曾经风靡一时,在工业上更是切割和研磨的不二之选。
硬度10,几乎是自然界中最坚硬的物质,毫不夸张地说可以切割万物。玉石、瓷器,还有玻璃。
西州有玻璃厂,这正是他们现在最需要的。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王子腾,三品,九省统制,有资格上朝的朝廷命官,新帝跟前的红人,而施兰亭——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薛文起抿住嘴,闭口不提钻石一个字,默默记住扎雅这个部落,打算让施兰亭自己派人去找。
这一两年,施兰亭陆续转给他京城里十几间铺子,其中就有一间是卖首饰头面的。钻石首饰在大晋还未有过,他已经可以想象,若是能从扎雅便宜买回这些原石、钻坯,那得赚成什么样子。
此外,他得赶紧想想铂是怎么提炼的,铂金配钻石,这才是无敌的。而且铂是很多化学反应的催化剂,要想大肆搞化学工业,早晚都得弄它。这又要派人出去寻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