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文起狐疑地看了眼薛妈,他的婚事,薛妈都没急,陈夫人一个没见过几次的舅妈,这么上杆子似的操心个什么劲儿?
薛妈无奈地瞅了薛文起一眼。
就听陈夫人又道,“男人啊,都成熟的晚,整日疯疯癫癫的,不着家,想一出是一出。有那玩的好的兄弟朋友,说两句好话,就把多少身价都舍出去了。所以啊,成亲的时候,就要选比自己大点儿的,稳重的,持家的,能抓住钱的。”
薛文起连连点头,陈夫人别的话他不同意,但比自己大点儿的他赞成,爱听,施兰亭就比他大三岁,性子好,人也稳重。
看他点头,陈夫人拍着手,乐得合不拢嘴,“你看你二姐姐怎么样啊,她从小跟着我学管家,节俭持家,稳重大方。还是亲上加亲,知根知底的。”
薛文起一愣,盯着陈夫人眨了眨眼,这半年来陈夫人突然转性,原来是这么个打算啊。
见他家这两年过的好了,又想学上一辈儿,嫁个姑娘到他们薛家,然后大把大把地从他们家捞银子。
薛文起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淡,“舅妈也知道,我们家今年新买了好几块地皮,买了就得建啊。偏偏今年赶上好多人家修省亲的别院,人工、石料、木料,各种物资,就没有便宜的。”其实,除了人工有点儿紧张之外,他们家修厂房的用料和别人家修别院的用料完全不同,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并没太大影响。但不妨碍他哭穷,把人吓跑。
薛文起抹了把脸,愁眉苦脸道,“唉,要不是有酒楼、园子这边的收入,家里月钱都要发不出来了。前段日子酒楼生意不好的时候,我都愁的睡不着觉。怕是娶不起贵府的千金。”
陈夫人愣了下,复又笑道,“怎么娶不起呢,都是亲戚,咱家也不是那钻了钱眼,只认银子的人,你对我闺女好,那不比什么都强?”
“没银子没关系啊,你那两个酒楼,再加一个糖水铺子,你把这三个铺子当聘礼,转到你二姐姐名下,这也就差不多了。”陈夫人说。
感情您嘴里的铺子不算钱啊。
这都不能叫狮子大开口了,这是要吞象的蛇啊!
薛文起第一次见到这么不钻钱眼,不认银子的人。
薛文起突然大笑道,“这么金贵的媳妇,我可娶不起。舅妈请回吧,这天底下,再没有女方上赶着求男方娶的道理。”
“薛文起!你什么意思!”堂屋屏风后面突然站出一个人,“难道我还没有你那三个破铺子值钱吗?我爹可是三品的九省统制,你一个商户,还嫌弃我?!”
“我一个世家大族的官家小姐,千金之躯,下嫁给你一个卑贱的商户,你难道不该补偿我吗?!不该补偿我们王家吗?!没我爹的名声罩着,能让你在京城里安安稳稳地开着铺子,大把大把地赚银子?!别说是让你拿三个破铺子当彩礼,难道你赚的钱,不该拿出一半给我们王家吗?!”王家二姑娘理直气壮,气势汹汹。
突然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薛文起一蹦二尺高,连退了几步,躲到丫鬟同贵身后,背对着王家二姑娘,这才松了口气。
这年代,不小心看到姑娘洗个脚,甚至好心跳河里救个人,都能算污人清白,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他可不敢看王家二姑娘的脸,万一讹上了怎么吧。他可是有夫之夫,都怪今个儿穿了一身绿。
“你什么意思?!”王家二姑娘指着薛文起,气道,“你敢嫌我?!”
薛文起躲在同贵身后,“王二姑娘,你也说了,我身份配不上你,我也不愿出那么多银子做聘礼,这事谈不拢,本是你情我愿的事,何必勉强。”
薛妈又几番劝慰,好不容易才将王家两尊大佛送走,薛文起劫后余生,歪在椅子上,拍了拍胸脯,这要是娶回家,活生生又一个夏金桂啊。还好他不沾女色。
薛妈踢了薛文起一脚,“多大人了,都该娶媳妇的人了,坐没个坐样,站没个站样。”
薛文起说,“妈,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把她气走了,您最高兴。”真得这么个儿媳,薛妈至少少活二十年。
薛妈哼了声,前个儿薛文起中暑是真,今儿才好了些,她哪舍得薛文起顶着大太阳出来。
偏陈氏听不懂人话,她再三拒绝陈氏亲上加亲,陈氏只不死心,自说自的,翻来覆去说个不停,一定要亲口问问薛文起,还要闯薛文起的院子。
就薛文起在家那个露胳膊露腿儿的样子,她哪敢让人贸然进去,不知道能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今个儿既然提起这事儿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跟妈说说,想要个什么样的,往后我也好替你留意留意。”薛妈问。
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薛文起早想好对策,“我要个漂亮的。”
“一定要非常非常漂亮的。”薛文起一脸认真。施兰亭就漂亮的不要不要的。
见他如此认真,薛妈不疑有假,也跟着认真起来,可标致的好找,薛文起说的“非常非常漂亮的”,这就难了。她这么大岁数了,也就见过两个配得上这句话的,一个男孩儿,一个女孩儿。
女孩儿就是林家的大姑娘,哪哪都好,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家高攀不上。男孩儿呢,就是方二也,只可惜,人都没了。想到方二也,薛妈心里一酸,过去这么久了,心里还是闷的生疼。
“娶妻取贤,你不能只看脸啊。”薛妈劝道,试图降一降找儿媳的难度。
薛文起坚持,“娶妻是娶贤,可这和漂亮也不矛盾啊。漂亮的也可以贤惠持家,丑的也可以蛮横跋扈,这有什么矛盾的吗。”
薛妈被他问的无可反驳,顿了顿,气哼哼道,“满肚子歪理,回你自己屋子,抱窝去吧。我看是龙先下蛋,还是你先娶上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