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妈、封夫人、宝钗、香菱已经去了宁国府,薛文起来不及歇息,胡乱吃了几口早饭,沐浴更衣,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也去了宁国府。
一到了宁国府,只见大门洞开,两侧挂满白布白灯笼,乱哄哄人来人往,只在门口就能听见里边的哭声。
负责接待客人的是贾蓉、贾蔷,还有几个面生的贾家子弟,薛文起也叫不上名儿。只跟着人进了灵堂,上了香。
贾珍哭的泪人一般,眼泪鼻涕一大把,逢人就说“谁不知我这媳妇比儿子还强十倍[1]。”
这话听着耳熟,他春天的时候给“方二也”办丧事就借鉴的贾珍,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没眼看的样子。往事不堪回想,越看贾珍薛文起越觉得尴尬,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太丢人了。
唯一比贾珍强的一点,虽然是演戏,但他哭的真是自己媳妇,这贾珍……儿媳妇少了一个“儿”字。
薛文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贾蓉。
不哭不闹,没有贾珍十分之一的悲情。不用乍眼一看,凭你看几眼,也瞧不出没了媳妇的是他。
原著里,秦可卿过世的这场戏,贾珍也是完完全全抢了贾蓉的风头。
忽有小厮传秦业、秦钟并尤氏姐妹过来了,薛文起等几个外男宾客被贾蔷、贾琼引去了别的院落。
这尤氏姐妹指的就是尤二姐、尤三姐,此时贾琏陪着黛玉南下未归,暂时和贾琏扯不上关系,倒是贾珍贾蓉父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和尤二姐、尤三姐勾搭上的。
薛文起一边喝着茶,吃着点心,他早上几乎没吃饭,饿了一晚上并半上午了,一边盘算尤二姐尤三姐的事,就听停灵的那边院子里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间或还有下人找东西,幺五喝六的杂闹声,乱哄哄的。
忽又听贾珍呵斥下人找来的棺材板不够好。
又似乎是贾政的声音,苦心劝道,这已是上等的杉木,足够了。
贾珍如何肯听,但贾政比他长一辈,也不敢高声呛贾政,只嘟嘟囔囔的让人再去寻。
原著里是薛蟠拿出义忠亲王未用上的那副棺材板,贾珍这才满意了。现下是不能了,那棺材板已被他用给“方二也”了。也不知道贾珍能寻个什么样的。
贾敬不管事,贾珍猴子当大王,这是要上天啊。
那副棺材板是义忠亲王给自己准备的,非常人能用。贾家用是僭越,给四品中校尉的方二也用也是僭越。
但方二也因公殉职,年纪轻轻死在任上,本就得了朝廷嘉奖,更兼方二也这个身份下,他一死,家里更没有别人了,这一户就绝了。他作为“朋友”,又是个商户,自家店里的东西,给方二也用也就用了,自然不会有人往其他方面想。
但贾家就不行了。一大家子的人呢,祖上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世代为官,在京城里盘根错节,又有个衔玉而生的祥瑞公子哥儿。朝廷上有人,后宫里有人。这样的人家,大张旗鼓,突然用上那僭越的东西,心再大的皇帝都得琢磨两回吧。
薛文起吃瓜吃的饱饱的,忽又听有管事婆子喊先大少奶奶秦可卿的丫鬟瑞珠撞了柱子了,听声音又是乱糟糟一团。
这还真是一样样的都按部就班的照着剧情走呢。
尤氏病了,宁国府没有个理内务的人,这个时候贾珍还没有想到可以把王熙凤请过来。
这么大一家子,几百号人,不乱才怪呢。
傍晚,日落西山,前来吊唁的宾客逐渐散去,薛文起也随着薛妈回了自己家。
薛家只是亲戚,家里又有生意忙,往后便是缝头七、三七、五七这样的正经日子才去。
从宣州回来,薛文起歇了两日,终于腾出时间,又开始去城东南的园子监工。
园子已经建到后半程,加把劲儿,不出意外,今年秋冬就能开业。
这一日,薛文起正看人砌湖边凉亭,三七急忙忙跑着过来把他拉回屋里。
西州又来信了。
这次只有施兰亭的。
薛文起对开头的“妻文起”已经免疫,见怪不怪了,只淡淡地瞅了一眼,停留了半秒,便开始往下看。除了施兰亭的恨相思,全是好消息。
茶马生意十分顺利,接连开了三个铺子了。但银子一分没拿回来,几宗大生意被施兰亭作主,以物换物,换战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