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渊的案子和拐子的案子在走流程,薛蟠作为当事人和证人暂时离不了金陵。但荔枝不等人。
荔枝是典型的热带亚热带水果,并且不容易保存,偏偏很有一段历史文化渊源,十分受文人墨客,还有上层社会的追捧。
长安都在中北部,距荔枝产地十万八千里,哪怕是荔枝旺季,长安都中荔枝也是奢侈物,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就拿薛家运进京城的荔枝来说,首先要满足宫里皇子皇孙、各位嫔妃娘娘,若有剩余,才能轮到位高权重的大臣。
毫不夸张地说,在京都,能拿一盘子荔枝待客,足以证明主人家的富贵和权势。
那若是在白雪皑皑的冬季或者春节的时候推出荔枝呢。
薛文起想做荔枝的买卖。
不卖鲜荔枝,而是做荔枝罐头。在旺季大量收购,储存到冬季,运到京城,赶在年节的前后卖出。
薛文起把白山叫过来,清空院里的小厨房,屏退其他人,主仆两个神神秘秘地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下午,傍晚的时候,薛文起悠哉悠哉地抱了一个陶罐子回书房。
第二天从薛家出来两队人,白山带着两个小厮向南去德州,二管事杨兴带着两个小厮向北去京城。
选德州是因为德州距离金陵和京城更近,而且荔枝成熟相对较晚,储存罐头的时间也比岭南少一两个甚至两三个月。运输距离短,仓储时间短,只这两个原因德州就比岭南合适。
让杨兴去京城提前收拾住宅和铺子,是为了之后上京做准备。京城几处宅子十多年没住人了,少不得重新收拾一番。
“哥,哥,由家送请柬了。”
宝钗手里举着份大红嵌金的帖子,花蝴蝶似的一路跑进来,语气里带着调侃、看热闹不嫌事大,薛文起一听由家,一口茶喷了满桌,临到一半的字帖瞬间报废。
这由家就是薛爹给薛蟠定的娃娃亲。
由家大姑娘比薛蟠年长两岁,两家是世交,薛蟠是一出生落地就有媳妇的人。至于后来为什么没和由家结亲,反娶了夏金桂,书里没介绍,他也不知道。至少到现在薛由两家的亲事还是在的,两家年节也有往来。
这正是薛文起头疼的所在。他不像薛蟠男女通吃。他只喜欢男的。他想退婚。
“这个月二十是由家大娘的生日,请咱们看戏、赏荷花,妈让我过来问问,哥要不要去。若是去的话,可要好好拾掇拾掇。万一遇上了由家大姑娘,可别让人嫌弃。”宝钗学着薛妈的语调说话,十分逼真。
小姑娘一身鹅黄牡丹纹衣裙,腰上挂着紫粉的宫绦,碧玉流苏禁步,丁香色的香囊,项上戴着赤金的金项圈,猫眼耳坠,簪子绢花,满头珠翠,哪有一丝原著里不爱花不爱朵的样子。
薛文起点了点妹妹的眉心,“来看你哥笑话了?这么想要嫂子?赶明儿娶个河东狮吼,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原著里夏金桂没少针对宝钗。
宝钗笑道,“由姐姐可好了,才不会这样。”
薛文起轻“呵”一声,对方越好,他这婚越不好退。原著薛蟠到底是怎么把这桩婚事作没的,他真想学一学。
“我这头上的伤还没好呢,不去。”薛文起说。在想到退婚办法前,他是没脸去由家。不管是不是女方的过错,退婚总归会对女方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他想从由家买几艘船,又想退由家的婚,这事难办。
由家是开造船厂的,薛家来往做生意的船都是从由家买的,江南一片的造船生意几乎被由家垄断。仔细来算,薛由两家的婚事还是薛家高攀了由家。
几日后,早晨高高兴兴和薛妈去由家赴宴的宝钗,晚上却蔫哒哒地回来。
薛妈的神情又很正常,这让薛文起一头雾水,“这,谁惹我妹妹了?”薛文起故意问道,宝钗的嘴撅得更高了。
薛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出了由家,一上车就这样,问也不说,只自己生闷气。”
宝钗皱着眉,看了看薛妈,又看了看薛文起,一脸同情,啊,他哥好惨,什么都不知道。
“我今天,一不小心,听到由姐姐身旁两个大丫鬟说话。我不是偷听,就是一不小心听到的。”宝钗解释。
“她们说……她们说……”宝钗有些难为情,但看着还被蒙在鼓里的妈和哥哥,一咬牙,豁了出去,“她们说由姐姐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哥哥,是个穷书生!”
“嗯?!”薛妈和薛文起同时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互相看了看,又都去看宝钗。
“由姐姐和穷书生是在今年春天的桃园诗会上认识的。由姐姐很喜欢穷书生的诗,由诗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