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妈每月一百两,宝钗和薛文起每月四十两。薛家朝中无人,穷的只剩钱,因为钱多才勉强挤进贾史王薛四大家族,主子们的月银自然比贾家高一些。除了每月的月银,年底还有分红,这才是大头,年份好的时候,能分到大几十万两。
这两年薛爹不在了,分红的银子才少了些,因为这个,族里子弟没少背后嘀咕薛二叔,有说薛二叔没薛爹能干,造成族中产业衰落的,也有说薛二叔中饱私囊的。究竟如何,谁知道呢。薛家一共八房,自薛蟠爷奶去世后人心早散了。
说到钱,薛文起突然想起来,“妈,咱们家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薛妈一凛,如临大敌,她这儿子是真把珍珠当土疙瘩花的。
薛文起笑着解释,“我暂时没有想要花钱的地方,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您之前不是说要上京吗,我也好心里有个底。爹不在了,咱们也不能一直坐吃山空,我想着,上京这一趟也不能空走,总得走一趟货才合算。”
薛家做的一直都是南货北卖、北货南卖的生意,一来一去中间赚个差价。往好听的说是皇商,给皇宫采办,直白点说就是一个二道贩子,杂货铺,一点点发展到全国各处都有铺子,就成了大型的连锁超市。直到薛爹娶了薛妈,和王家结了姻亲,这才得了出海贸易的许可。
丝绸、陶器、茶叶,海上贸易那可是捞金的好去处。薛家的海外生意一直是薛二叔薛询负责,薛爹作为薛家继承人,虽然为薛家争取到了王家的支持,但却不得不守着薛家的老本行,这是薛家的根基,一个铺陈到全国各地的庞大销售网、运输网。
一听薛蟠开始考虑正经做生意,薛妈顿时松了口气,还有些激动。薛蟠已经十五岁了,不算小,她家老爷走的早,薛蟠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顶梁柱,不管日后还能不能从薛询手里拿回继承权,都要学着撑起这个家。
“我儿长大了。”薛妈喜极而泣,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连说几个“好”。她就知道她蟠儿是个好的,以往淘气懒惰不过是年幼贪玩,到了年纪,自然就懂事明白事理了。
“你要学做生意,尽管放手来。教训和经验都是花钱买的,咱家最不缺银子。”薛妈突然大方起来,“最近筹备着上京,金陵这边的一些铺子、庄子,还有些拿不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得兑成银票,每天都有进项,现在账上究竟有多少我还真不清楚。”
“白嬷嬷,让你家白山把账本拿来给大爷。”薛妈朝门口垂手侍立的白嬷嬷吩咐道。
白山是白嬷嬷男人,是薛爹的奶兄,自幼在薛爹跟前伺候,到了年纪便娶了薛妈的陪嫁白嬷嬷。这对夫妻是薛爹薛妈的心腹。白嬷嬷是他们大房的管事婆子,薛爹在时,白山跟在薛爹跟前,是薛府的大管家。但一朝天子一朝臣,薛家二叔掌管薛家之后,白山的大管家也换了人,现在白山只负责大房的事务。
片刻的工夫,白嬷嬷便领着捧着账本的白山过来。
白山知道自家这位爷是个什么水平,经济世事一窍不通,账本是肯定看不懂的,但知道学了,那就还有救。白山极为耐心地给薛文起讲起这两三年的进出账,看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薛文起眼前突然一亮。
现银八百六十多万!不是八万、六十万,是八百六十多万!他突然理解原著薛蟠为什么整日斗鸡走狗、不务正业了!只要不创业,够他吃几辈子了!爹有钱,儿子最好的出路就是考公啊!钱也有了,身份地位也有了。但薛家是商户,连科举的资格都没有。考公上进的路被堵死,那不吃喝玩乐还要干什么。
薛文起又想起他省直第一的笔试了,十年寒窗,痛心疾首。
“大爷,大爷。”
白山连唤了几声才把薛文起从震惊和悲愤中叫出来。
“嗯,刚刚说到京城的铺子这两年收入异常,继续说。”薛文起接道。
想到京里的情况,白山叹了口气才说,“这些铺子都是老爷置的私产,不归族里。”
“这我知道。”薛文起点头。
薛家除了族里的公中产业,各房各户还有不少私产,这也是收入的大头,最近薛妈在处理的铺子、庄子就是薛爹在金陵这边置的私产。公里的铺子是所有族人共有,他们动不得,也拿不走。但私产却完完全全归各房自己所有,公里不干涉。
可就这两三年,薛爹置的私产,明里暗里也被薛二叔以薛蟠年幼等各样的借口理由“代管”了不少。这其中有被收归族里的,也有管事的掌柜自己投奔薛二叔的。京里的铺子因为有王家亲舅舅镇着,薛二叔的手暂时没伸过去,这也是薛妈想要投奔京城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