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待督察被众人发现。
宫昕延这样的姿态很难让旁人觉得他会对别的事物痴迷、供奉、祈祷。他生来便位于人上人的地位,江湖、朝廷都在他的手中供其赏玩。
痴迷……
苏幸忽然想起宫昕延还是对一样事物痴迷的,那就是——异香。
宫昕延想达成臻瑞九年时囚困他的目的,所设下的部署之缜密远超他的想象。
且宫昕延本就不信神佛。
那么……
如果那五尾狐敬香所敬的不是别的,而是香本身呢?
再加上那缠绕爪间的红线,难道不是表明将手中的香所束缚、掌控的欲望?
苏幸知晓自己身上并不存在除请柬以外别的东西,所以文书应该就在宫昕延的身上。
何况细究宫昕延方才所说的一长串话,他说自己不参与全程。
不参与全程,不等同不参与。所以表面是旁观者的他,跟在座除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玩了个文字游戏。
宫昕延自己,也在这场游戏当中。
督察所需的文书,就在那里。
苏幸看了眼场上的情况,还差两个人便完成最后的身份确认。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宫昕延的身边,直接道。
“给我。”
宫昕延笑着看向他,放松地靠在桌上。
“这么快就猜到了?”
随着他姿势的变化,腰带处所折叠藏起的文书也露出一角。
“五尾狐,只能是你。”
至于跟香有关的含义,苏幸没必要表现出自己知晓。他看到了文书,伸手将其抽了出来。
在他指腹碰上文书的同时,淡淡红光在纸上浮现又快速隐下。
这一幕只有他和宫昕延看见了。
不详的预感在苏幸脑海中翻涌,熟悉的红光……
他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果不其然,宫昕延眼中笑意更深,他忽然揽住面前人的腰身将对方拉向自己。
苏幸一时不察,重心不稳,直直撞进了怀里。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与对方紧贴在一起,耳畔传来湿热的气息,伴随着满含惬意的一句话。
“济郁,好久不见。”
苏幸闻言呼吸一窒,正要挣扎脱开这个怀抱时,宫昕延已经放开了他。还故作无事的对场上其他宾客宣布了督察已找到文书的消息。
督察获胜。
苏幸拿不准宫昕延的意图,自己又已经身处宫家的地盘,只得忍耐,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他趁宫昕延说话时打开了手中折叠的文书,不出所料上面绘制的是一个阵法。
与当初云天宗寻人时血玉折子上所绘一模一样。
这场游戏,是只针对他一人的圈套。
撕下了他身上最后一层伪装。
宫昕延让侍从将醉梦露分好递到每个宾客的手中,正式宣布这场宴席的开始后便重新看向他寻找了许久的人。
苏幸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
“宫少爷真是好手段。”
“为了我,还办了场宴席,端上了醉梦露。”
宫昕延亲自为自己和苏幸各倒上一杯醉梦露,轻笑。
“为了挚友,都是值得的。”
他将酒杯递出去,见对方没接,有些无奈,补充道。
“没下东西,这酒也不醉人,放心。”
苏幸这才把酒接过来,讽刺地说。
“对上你,很难放心。”
他瞥了眼觥筹交错的宾客,又将目光放到了手中的酒液上。
透澈似水,也跟水一样没闻到味道。
“所以,你要做什么?”
“不急,许久未见,先好好聊聊。”
宫昕延笑颜不变,一瞬间勘破了苏幸心中所想,开口道。
“我去了趟血寺,会了你的易容术。”
苏幸方才还在想要不以后换个面容,就被这话歇了心思。
宫昕延也会的话,易容术在对方眼里便形同虚设。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宫昕延都能发现端倪。
也难怪当时芫青城碰面时对方没有直接发难,想必应该是发现他面上没有易容的遮掩,有些摸不准他到底是不是苏宁。
毕竟按常理,异香之人暴露后再次出行时应该将自己的本貌遮得严严实实才对。
宫昕延换了个话头,“济郁,都这样了,你我二人之间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他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身姿容貌都远超常人的青年,问道。
“你的真名,是什么。”
苏幸抬眸看过去,湖绿色眼底平静淡然。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一个名字也没什么好藏的了。
“苏幸。幸运的幸。”
“是个好名字。”宫昕延赞叹着。
“原来只跟最开始差了一个字。”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神情越发放松闲适。
“好好享受这场宴席吧,济郁。”
“再怎么说你也是潜在的主角,我不会在宴席上对你出手的。”
“放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