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困他许许多多年的阵,将他神魂都要一并吞噬的阵……
现在说是在保护他?
戚常岸神情自若,又道,“当然,也不是说沈师兄所给你的那个便是不利于你。至少在遮掩上,它确实好用。”
“刨除小小弊端不提的话,是最能将你异于常人之处遮盖完全的好东西。”
“弊端……反噬?”
苏幸回想起许久之前自己初遭反噬昏迷不醒时,那时还是宫昕延帮他控制了下来。
这么说来……能够将反噬所压制,宫昕延白阶实力其实早就暴露在他眼前。
只是彼时的他还在想怎么将一切掩盖过去,慌张之下并未察觉。
戚常岸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轻轻摇了摇,否认道。
“说是反噬也不太妥当,它是有好处的。况且那本就是你体质所有,长此以往压制,遭来反扑是必然的事情。”
苏幸被提起了兴趣,好奇问道。
“什么好处?”
戚常岸将那食指收回立在唇中。
“秘密。”
他又很快改口,收起笑专注地看向苏幸的眼睛。
“当你白阶时,我再告诉你。”
“哦,对了……”
苏幸见他许久未开口,没忍住问道。
“怎么?”
“方才我所说的那些……”
戚常岸唇角微弯,笑眼盈盈。
“免费。”
苏幸听了本想暗中翻个白眼,等了半天等来这句。
但仔细想想,以戚常岸堪称死板的等价交换原则,竟然不要他支付些什么,真是奇了。
也就不跟对方计较了。
他面上柔和神情不减,“这么一来,还是我占了便宜。”
苏幸伸手端起桌上盛了茶水的杯子,“我以茶代酒,以此做谢礼。”
说罢,仰头饮尽。
“说起酒……”
戚常岸抬眼望向窗外城中最富贵的宅邸,红艳艳的灯笼和绸布挂在屋檐——
宫家。
“虽然你现在不太喜酒,但醉梦露还是值得一试。”
“醉梦露?”
苏幸想到那本遗忘在宫昕延手中的储物戒,当时忙顾着逃跑,只让凌阑将丹药什么的带了出来。那本自血寺中所换的书,倒是留在那了。
一饮醉梦,醉梦一生。
他微微点头,应下了。
“若有机会,我会试试的。”
“说了这么多,差点忘了正事。”
戚常岸摊开掌心,只见两本薄薄的书不知何时出现在那。
有些破旧的封皮上用毛笔潇洒写着——
陈氏弓法。
“这是……?”
苏幸不太确定,抬眼看向戚常岸。
“弓籍先给你也无妨,毕竟这是你外公的东西。”
戚常岸将书递给苏幸,“至于所需的代价,以后再说。”
苏幸伸手接过,薄薄的两本书在手中极轻,没什么重量。
他听了戚常岸的话,有些不安。
戚常岸似察觉到苏幸心中的疑虑,弯起眸子,笑着看过去。
“不必担心,会是在你能接受的范围。”
苏幸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戚常岸闻言笑出声来。
“我一直都很大方。”
苏幸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窗外传来烟花在空中炸响的声音。他转过头向窗外看去,纷纷扬扬的花火在眸子里绚烂绽放。
竟然不知不觉间到了零点。
这时耳边传来戚常岸含笑的话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济郁,新年快乐。”
苏幸未发现戚常岸所言中情绪的细微不对,回过头应道。
“嗯,新年快乐。”
他想起了好多好多年跟师父一同度过的新年,内心泛起悲痛。
苏幸微阖眼眸,不让对方看见自己眼中的神情。
戚常岸站起身,理了理衣摆,红衣上的金丝雁在烛火下流光溢彩。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
“关于皈兰宗,下次再说。”
戚常岸看向同样站直身的苏幸,忽然出声道。
“切记不要贪杯。”
苏幸被他这话拉回思绪,点点头。
“好。”
窗外烟花仍在漆黑夜空中不断炸响,又极快地熄灭坠落。
烟火璀璨照亮街上每一个人的面庞,都挂着过年的欣喜。
然而在淮春阁的一屋中,
却有二人心中怀揣着不一样的悲喜。
随着跨年钟声在洛洳城停下,
韫芈九年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