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是许多用瓷瓶盛装好的丹药,匿息丹、回青丹……各种品阶上乘的丹药放在一块儿。
朝这两者的后方看去,是座金山,数不清的金币堆砌其中。
在金币前方,静静地躺着枚储物戒——藤蔓缠绕的样式,数片细小的白青紫叶片生长在藤蔓的枝条上。
无疑是沈寂的储物戒。
苏幸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整个人呆滞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暗室中所盛放的……竟是这些。
怪不得师父时不时要外出一趟,怪不得谷中设下那般严密的阵法,怪不得苏幸总是觉得师父眼中多着倦色。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师父为他所准备的。
或许师父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的境况,所以一直无声地筹备了许多许多。
“啪嗒。”
一滴泪落在了地上,炸成四溅的水花。
苏幸眼前被浓浓水雾遮盖,再也看不清那枚戒指。
“师父……”
他除了哑声喊着这两个字,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苏幸不会离开沈寂出山,亦或者绝对会把当初临行前想说的话说出口。
虽然哪怕到了现在他也不知道当时堵在喉间未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再也不会有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抱着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端午节去城里给他买红豆包豆沙粽吃了。
再也不会有人轻声温柔地唤他幸儿了。
儿时以为是神仙的人,再也不会在窗边放上那一盘冒着热气的粽子了。
时光无法倒流,师父永远的离开了他,再也不会回来。
再也不会。
“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悲吼响彻整个山谷,苏幸双膝跪在地上,泪流了满面朝着那枚储物戒磕头。
磕了一个又一个,额前出现红肿与鲜血都未曾停下。
无论他做什么,沈寂都不会再管他了。
沈寂不喜欢这些虚礼,收养了苏幸以后也没要求过什么。有时苏幸修习偷懒不上进,他也只是笑笑就随苏幸去了。
沈寂总会有无限的柔情包容着他,在沈寂这里苏幸可以寻到温暖,寻到久违的宁静。
寻到他不曾拥有的爱。
幼时父母无法给的,沈寂都给了他。
苏幸是在爱中长大的孩子。
所以年少轻狂,怀揣着保护天下安宁的侠情壮志。
义无反顾地投身世间。
在外撞破了头,受尽了伤,无助脆弱地回到家,沈寂会张开怀抱把他搂进怀里,抚着他的头,顺着他的背,轻声安抚道。
“没事的幸儿,有我在。”
“不怕。”
“我永远在你身后。”
沈寂是苏幸在世间最后的灵魂栖息地。
沈寂没了,
他的魂也丢了。
那儿时在笼中振翅欲飞的陆燕,刻在玉佩后的陆燕,
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翅膀,滞留于狭小鸟笼,受困一生。
不会有人在寒冷的除夕将它自严寒中抱起,带回温暖的家中。
元墒节那只在漆黑街巷悲鸣求生的幼燕,寻不到人来拯救它,活活冻死在这漫漫长夜。
街巷外是温暖人世间,是团圆的日子,却不是幼燕的家。
它只会孤身蜷缩在这一小圈漆黑潮冷的地方,看着世间温情离它远去。
再是它自己,同这世间告别。
但幼燕被年少的自己救了,自己被师父所救了。哪怕是要寻死,也得在这之前,把害了师父的人碎尸万段!
苏幸通红着一双眼,眼中杀意前所未有的盛盛。
杀了师父的人,哪怕躲到了天涯海角。他也会把人找出来,然后将师父所受的痛苦,自己内心的悲伤……
千倍万倍的尽数奉还。
苏幸不再有退路了。
他要那人,那个凶手,那个毁了他心中最后柔情的……
给沈寂殉葬。
苏幸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身形剧烈晃荡一阵后,用尽全身气力迫使自己站稳。
他细细地看过眼前沈寂留给他的一切,忽然发觉在储物戒下压着一薄薄的信封。
信?
苏幸踉跄地扑上前,将那枚戒指和信抓在手中。只见信的封面用秀丽的楷书一字一画地写着——
幸儿亲启。
苏幸犹豫许久,正当他鼓起勇气想将信件拆开时,惊觉上面竟设下了陌生的阵法。
若是没找到密钥,强拆会将整封信摧毁。
苏幸又哭又笑,想要死命攥紧这封信,又怕在上面留下折痕。他的眼睛已经哭到酸痛,眼周红肿着,无声喃喃道。
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