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也很想当镇长是经了什么事疯了,在那胡言乱语。
但是一有誓言在先,二有逻辑清晰的言语在前。与其说是镇长疯了,还不如说是他们疯了。
他们现在都觉得自己飘飘然,脚下没有实感,仿佛陷进了一场幻梦。
可惜用力一拧胳膊,疼痛漫上头颅,就知道,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们,也并不无辜。
是残害数百婴孩的间接凶手。
苏幸看镇长这幅模样,只觉得恶心的不行,眼中杀意被他这最后一言激得倾泻而出。
镇长在台上笑着,笑得面部扭曲,疯魔癫狂,刺耳的尖锐笑声仿佛能顶破这天。
忽然一个灰黑色长方形事物悬浮在距镇长头顶数尺的高空中,底下的人们看不清那是什么。但身处高台的镇长看清了,他朝那东西张开了双臂,轻轻合上了眼。
“砰!”
血肉飞溅,一只遍布血丝的眼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掉落在地。
后知后觉,人群爆发出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
“死人了!!!”
“镇……镇长死了!!”
有人鼓起勇气向台上看去,只见将镇长压成肉泥的是半块遍布裂纹的墓碑——“平志和之墓”。
是老镇长那不知所踪的另半块石碑!
以婴孩被杀为开端,
以镇长被害为结局。
百婴血案,自此落下帷幕。
苏幸听着身后传来的尖叫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压抑数日的杀意得到了宣泄,他又变回了那个风轻云淡的白衣剑修。
相信黄泉路上,有这两位作伴,那些孩子们也不会孤单了。
崔芩和崔姨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们互相搀扶着,看向面前被砸成碎泥的尸首。
恐惧震颤之余,只觉得心中那块儿石头落了地,一同低下头泣不成声。
顾盛明怔怔地看着镇长从活生生的人到死,这才明白苏幸前天到底在说什么。
他仰起头看向万里无云的澄澈湛蓝天空,感慨道。
“璎瞑镇,要变天了。”
孟苒站在最前头,将镇长被杀的一幕从头到尾看的清清楚楚。她惊恐地捂住嘴,双腿发软,跌跪在地。
喉间的尖叫卡在嗓子眼出不去,她瞪大眼睛直直地看向那血肉模糊的一团。迟钝地回过神,这才发觉胃里的阵阵痉挛,偏头剧烈干呕着。
镇长……死了?
李鲍目睹一切,他是嵊缃四十二年出生的,对于孟娘一事或多或少有所耳闻。他本以为当时长辈们说自己出生的晚,错过了孟娘选任仙童一事是个玩笑话。
万不曾想,竟是真的。
他记事以来这么久,从未把这事放在过心上。有时也把这个当笑话给身边人提提,双方听后一起笑笑也就过去了。
现在他只觉得自己,像个共犯。
怪不得世间有句话叫,
无知者无畏。
他现在知道了,
他开始恐惧了。
当初接待苏幸的侍从看着这场戏剧般的事情发生,无声地隐于建筑物的阴影中。翻手掏出一张符纸,烧尽。
空中短暂地凝成要传达的字,又很快崩解消散,只能依稀看到。
“百……结……人……去……”
……
苏幸出了镇门,远远看了眼上面硕大的夜明珠,一如来时那般向外散发着温暖的柔光。
白衣剑修消失在原地,下一秒,镇门上的珠子多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最后炸开成了比沙砾还细的碎粉。
被一阵风吹后,散在空中。
……
说来……还交了新朋友。
要是告诉师父的话,他会为此高兴吗?
苏幸行于山林间,低头思索着。
他不太确定,不知道沈寂是会为他敢于重新交朋友而高兴,还是怕他像之前一样被人欺骗而担忧。
又或者两者都不是,跟得知他炼制丹药失败了那般毫不在意。
想到这,苏幸低头笑出声。这么些日子没见着师父,虽然跟以前在外历练相比已经算短的了……
但他很想念沈寂。
在回到芫青山之前,先告诉师父一声吧。不然万一他老人家出门忙去了,扑了个空咋办?
到时候自己独守空房……
“哈哈哈哈!”
苏幸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百婴一事了结,他的身心也前所未有的轻松舒畅。
总之,师父应该会惊讶吧?
毕竟距离上次联络也过去许久了。
怀揣着这样的念头,苏幸掏出叶片信令,如平常般注入灵力。
“咔擦!”
听到这清脆的声响,他心中骤然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