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明看着他故作镇定地喝茶,又被烫的连连吐舌头,双目更是因此多了层雾气。没忍住笑出声,又关心道。
“当心些。”
苏幸别开眼不看他,另起话头。
“你可知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你说西南那座山?”
顾盛明回忆了下那天的情形。
当时他一晚上没睡好,头疼该怎么跟父亲提顾临这事。谁料外头忽然暴出一声巨响,连带着屋内桌椅烛火都在晃荡,吓了他一跳。
到了后头才知道是西南那边出了事,他还去现场看了眼。
曾经郁郁葱葱的山如今黑的跟煤炭似的,还成了两半。
一瞬之间发生的事,真是不可思议。
苏幸的面容隐在蒸腾的水汽后头,他微垂下眼,轻声问道。
“你……觉得那是天灾还是人祸?”
顾盛明低头认真想了想,“一座山成了那样……”
他看向苏幸,迟疑地说。
“只能是天灾吧……?人为怎么能到那般地步。”
苏幸无声地笑了下,“是啊,人为怎么可能呢……”
他重新朝顾盛明看去,“说来,那事你跟你父亲说了吗?”
顾盛明摇了摇头,“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没事。”
苏幸有些歉疚地看过去,“这事还是我不对,实不相瞒我寻到了别的法子,顾少爷可以不用担心这个了。”
“别的法子?”
“嗯。”苏幸点头,眉弯眼笑地说。
“后天你就知道了。”
顾盛明听了没放在心上,还为自己不用去跟严苛的父亲开口松了口气。
毕竟他在顾家可是不学无术,天天只顾玩乐,平时为人处事嚣张跋扈,没少给家里惹事。
他不自然地开口问道,小心翼翼。
“那我们……算是朋友吗?”
苏幸愣了下,觉得好笑之余又有些难过。他掩去眼里的神色,起身给顾盛明倒上杯茶。
“算的。”
他的眼眸盛着轻轻柔柔的湖绿,低头取出一片巴掌大白玉制成的羽毛,递到顾盛明手里。
“我过几天就会离开这里。以后你若是想寻我,就把它握在手中默念我的名字。我会出现的。”
顾盛明看着掌心里还有些许温热的玉羽,虽然心里有些困惑,但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
“好!”
苏幸看他这么欣喜的样子,也被感染的笑出声。很快又意识到什么,微皱起眉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把自己的真名告诉对方。
陆晌一事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顾盛明将玉羽小心收好,察觉到苏幸的不对劲。
“怎么了?”
苏幸看着他的眼睛,透彻的黑色眸子一眼望得到底。
再试试……
悄无声息在房间周围设下结界,将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对外隔绝开来。
“其实我的名字不叫顾临。在外用假名行事是事出有因,希望你不要介怀。”
“当然用‘顾临’这个名字也是可以借玉羽寻到我的。但在告知你之前……可否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无论我的名字,还是字。”
顾盛明见他神情严肃,隐约意识到顾临愿意告诉他真实姓名和字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他突然站起身,三指并拢指天,一字一句认真道。
“我顾盛明在此立誓,天地为证,不将今日在此所闻告知任何人。若违此誓,则遭天谴,永生永世不入轮回。”
苏幸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要知道在当今时代,誓言对人是有很重要的约束意义。对于他们而言,是真心相信违背誓言定会遭受惩戒。
苏幸只觉眼前忽然朦胧一片,哑声道。
“谢谢。”
他眉眼弯弯,眸子里的一弯泪水晃荡,漂亮脆弱地不似真人。
“我名唤苏幸,字济郁。是一名剑、丹双修的修士。”
“今年年岁……照你们的理解应是二十四五。”
“苏幸……”
顾盛明小声复述着,忽然抬头感叹道。
“好好听的名字!”
他又有些低落,“可惜我还没及冠,没有字……”
苏幸笑着,“没事,再过三年会有的。”
“话说,你是修士。是不是会仙术!”
顾盛明好奇问道,有些期待。
“仙术谈不上,就会些小术法。比如……”
苏幸食指轻点桌上的烛火,那小小一簇火焰便到他的指尖燃着,淡淡金光掠过。
只见那一小小的火苗长大似的,幻化成了一只半人高的火凤凰。半米长的羽翼展开,带着或蓝或紫或红的羽焰扇舞着翅膀。
顾盛明看呆了,惊得说不出话来。
火凤凰清朗地吟叫一声,低头亲昵地蹭蹭苏幸的侧颜后,又缩回成小火苗,回到了蜡烛上。
顾盛明这才回过神,被震撼的结巴。
“那那那……那是凤凰?!”
苏幸点了点头,又摇头。
“不算。只是幻术。”
“太酷了!”
顾盛明激动的想要原地蹦起来,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象。
“我也想学!”
苏幸听了笑出声,“修习很苦的,你一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顾家小少爷,当真吃得了那份苦?”
顾盛明不乐意了,不服气道。
“怎么?你不信我?”
“信信信,你可是顾少爷~”
苏幸又一次像安抚小孩那样应道。
顾盛明这回总算意识到苏幸把他当小孩呢,毛一下就炸了。
“苏幸——我不是小孩!!”
“嗯嗯,你不是。”
苏幸点点头,笑得越发开怀,眼泪都出来了。他忙用手拭去,觉得几日郁结于心中的阴霾都散了些许。
“算了,不跟你计较。”
顾盛明知晓自己拿他没办法,索性大人不计小人过,放对方一马。
绝对不是他说不过!
绝对不是!!
苏幸忽然想起什么,对顾盛明叮嘱。
“回去了记得告诉你父亲,让他小心。就说……镇长有另择人继任的想法,而人选将从镇上各个大家族中出。”
顾盛明有些奇怪,“为什么?”
苏幸偏头看向窗外,今日天气不好,外面乌云密布,阴暗黑沉。
“璎瞑镇,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