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珠的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瞪着云涯:“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这叫什么朋友?”
说罢,她才觉得自己此话有些站不住脚,明明是她先当这个不速之客,还气势汹汹地要来讨人。
但那个女人也有错,她没经过自己的同意,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人肯定是她救走的,并且在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把凌府的情况都摸清了。
凌珠聪明一世,第一次感觉自己走进了别人的陷阱里。说不定,就连今天她会上门,也在这个女人的意料之中。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很新奇的感觉,有点憋屈,偏偏又生不起气来。
云涯起身,向她走了几步,伸出了自己的手。
“我叫云涯,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也可以称呼我沈姑娘。现在,能和我交朋友了吗?”
凌珠犹豫半晌,还是轻轻握住了那只白得有些反光的手。
既然已经握手言和,云涯自然把人请到了正厅,好好以待客之礼招呼这位凌家的小姑娘。
她虽然看上去气势汹汹的,做事也利落,但毕竟年纪不大,心无城府,哪里是云涯的对手。
闲谈时,没说几句话便被云涯牵着走,把月狼会的情况和盘托出了。
原来,除了李元朗外,她还从月狼会手里通过其他方式救过其他人,有时候是买卖交易,有时候是谈判威胁。
这些被救下的人,大多是在战火中失去庇护的孩子。他们没有家人,又无法赚钱养活自己,凌珠只好收留他们,将他们安置在乡下一处偏院中。
这些事情,她的兄长,也就是当今雍州的州牧凌琼一概不知。
凌家树大招风,若是被凌琼知道,她一直暗中和月狼会作对,还救下了这么多孩子,凌琼说不定会逼她把这群孩子都送走。
听她这么说,云涯垂下双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她思考半晌,重新抬眼看向凌珠。
“方便的话,能带我去看看这些孩子们吗?我有钱,也许还能为你提供一些助力。”
凌珠也不纠结,她既然认下了云涯这个朋友,就打算将信任交付于她。
她觉得云涯不像坏人,而且,她也确实需要有人能够帮她一把。
几十个孩子的支出不是小事,就算她现阶段能想法子弄来钱和物资,但边境局势一日差过一日,若是真的打起来了呢,若是凌琼不再当这个雍州州牧了呢,若是有一天云洲真的要易主了呢?
到时候凭她一己之力,要如何护这些孩子们周全?
她隐隐觉得,云涯就是那个她一直苦求而不得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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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涯和凌珠约了个日子,准备了两车的物资,另外单独准备了一辆马车,带着月青和李元朗,去凌府接上了凌珠。
凌琼平日里事务繁忙,并没有空关注这个妹妹的一举一动,在他看来,只要凌珠少给他添点麻烦,其他事情由着她也无妨。
却不承想,她这一次能误打误撞结识个大人物,捅出个大篓子。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凌珠上车后,跟车夫交代了此行的目的地,马车慢慢悠悠出了雍州城,往村子的方向驶去。
云涯出发前,专门给另外两辆装物资的车做了些掩饰,远远看着他们也只会觉得是个小型商队,并不如何引人注目。
出了城,乡间道路上人烟稀少,马车的速度也骤然加快。路边偶尔有几个流民讨食,也不敢贸然上前,一路无事。
等到马车逐渐接近凌珠所说的地点时,她便提前钻出了车厢,蹲坐在车夫身边,紧紧地盯着前方。
马车逐渐停稳,云涯掀起车窗的帘子,只看见一座大门紧闭的院子,这便是凌珠口中收容那些孩子们的文心堂。
凌珠径直跳下了车,朝着大门的方向走了几步。
她常年住在雍州城内,凌府离此地有一段距离,她的身份又十分特殊,虽然不至于遭人监视,总不好常常往外跑。
于是,从前来看孩子们,凌珠总是自己单枪匹马地来。长此以往,孩子们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听见马蹄声,就会提前站在院子里迎接她。
按照他们约定好的时间,今日本就是凌珠来探望他们的日子。
但这院子看上去冷冷清清,简直就像一座荒废已久的老宅,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凌珠脸色变了变,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随即又放松下来。她提着嗓子,朝门内大喊了一声:“小金,小银,是我来了!”
果然,听见她的声音,大门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两个长相极为相似的少年一前一后探出了头,在看见凌珠后,脸上迸出难掩的喜悦。
云涯见他们如此警惕,不免有些感慨,如此小心翼翼地活着,也是为命运所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