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算的账,早晚还是要算清的。
云涯再次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经重新躺在了榻上,身上衣裳换过了,还有一阵淡淡的冷香。
她揉了揉眼睛,第一反应是去寻找月青的身影。
月青不知何时醒的,如今已经穿戴整齐,将书案边的狼藉收拾得干干净净。
见她醒了,月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打开了窗子。习习凉风透进来,吹散了一室潮热的闷意。
云涯发现桌上那些画轴的位置变了,暗叫不好,从月青笑意盈盈的眼中窥见了一丝危险。
不过嘛,她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月青找他算账,反倒坐起身,朝他张开双臂。
“为何这样看着我?”
云涯的声音还有些沙哑,语气慵懒极了,眼角带着淡淡的娇红,颇有几分勾人意味,此时看见月青手中的卷轴,也有恃无恐。
“你……就是为了这个?”
因为担心他会吃醋,所以……
月青简直不知道要拿她怎么办才好,但此时此刻看着她,心中本应燃起的醋意如今是一点也不见踪影,心软成了一滩春水。
如果这就是她的应对之策,那还真是成功得很。
他走近,坐在榻边,将云涯揽入怀中,心安理得地被她亲了两口。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我知道,你不会和我计较的。”
云涯嘴巴甜极了,小脑袋在他肩窝处蹭来蹭去,蹭得他一点脾气也没有,又紧接着道:“我亲近你,自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好不容易才团聚的二人就这样腻在一起,似乎多久也嫌不够。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两人才勉勉强强分开。
昏昏沉沉睡了好几日,是该好好梳洗一番,出门走走了。
云涯坐在梳妆台前,默默透过镜子,凝视着身后的人。
他靠近时的动作十分慢条斯理,衣衫因为方才的亲近被她弄乱了,此时松松垮垮的,平添了几分慵懒意味。
那双凤眼扫过云涯的脸,带上几分笑意,温柔地接过她手中的梳子,把她按在了椅子上。
云涯抓住他的手,暗戳戳警告:“不准胡来,梳头呢。”
“嗯,不闹你。”
他轻轻地解开云涯原本编好一半的头发,任由青丝在手中散落,又温柔地将它们拢起。
云涯盯着镜子,看着他认真的神情和轻柔的动作,一言不发,过了一会儿,脸有点红。
等到他将发髻挽好,云涯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凑近点。
“嗯?”
月青听话地俯下身,一只手环着她的肩,堪堪把她搂在怀里,耳朵贴在她的脸侧,要听她的悄悄话。
云涯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他一下,声音还有点哑。
“什么时候学的?”
没想到,他的挽发的技术居然还算熟练。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月青低低一笑,把她从妆台的凳子上直接拦腰抱了起来,往屏风后面走。
云涯还没来得及接话,就感觉自己被轻柔地放倒在地垫上,旋即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过了许久,月青才支起身子,揉了揉她发红的耳垂,又重新地躺在了她的身边,一只手还绕过她胸前,把她圈住抱在了怀里。
“公主还满意吗?往后那些画像……”他声音喑哑又慵懒,已经懒得伪装,将自己的本性暴露无遗。
“满意了。以后都不看了。”
云涯双眼空空,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轻轻拍拍月青,示意他放开手,坐了起身。
“我的头发又被你弄乱了。”
她就知道,月青记性好得很,没那么容易放过她。但此事是她站不住脚,只能叹息一声,认命一般加倍补偿他。
这个弄乱她发髻的罪魁祸首,如今非但不知悔改,还朝她一笑,起身将她的头发重新拢入手中,很快又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云涯盯着镜子左看右看,对自己如今的打扮十分满意,忽又觉得后颈有些痒,是坏心的人正不重不轻地在捏她。
“我的衣服,也被公主弄乱了,公主不打算负责吗?”
云涯瞥了一眼他如今的模样,衣衫确实是歪歪斜斜,长发如瀑倾泻而下,眼角微红,那双凤眼含笑,紧紧追着她的眼神不放……
她被这样的眼神盯得有些面热,认输一般起身,为月青整理衣带。
两人闹了这么久,身上的气息早已浑然一体,分不出你我。
她正低头认真给月青整理衣领,突然月青轻轻捏了捏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