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过头,看见西里斯正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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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下意识从椅子上站起来,惊了为她梳妆的文礼司职员一跳。
心跳加快了节奏,密密的,像散落的雨声,血液流速变化的热度有些恼人。
艾玛想,真糟糕,她也不想失态的,可是下意识的反应控制不了。
“还在忙吗?”西里斯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职员。
“已经好了。”艾玛说。
神殿的职员们不少对西里斯的存在稍有耳闻,对此人的身份定位也有些相当大胆的遐思和猜想。
向来冷静的女巫殿下竟露出这样的反应,更让人觉得背后确有八卦可挖。但信徒们还不至于敢议论女巫的情感问题。
在场职员间暗暗互相交换了意味深长的眼色,非常识趣地行礼告辞了,只有还没完成剩余装饰的造型师拿着饰品有点不知所措。
艾玛扫一眼,接过她手里的装饰,造型师懂了,造型师很快跟着同事们走了。
职员们离开房间时,有的没忍住好奇心,多看了西里斯两眼。
女巫殿下近同于神,许多人甚至不敢直视她。但她的情人再怎么也还是个人类,不知道有什么出彩之处能被女巫看上。
看了也更感到好奇,有人暗自比较,觉得神谕祭司的美貌公认,应该是比这位好看的。
西里斯对这类目光不置可否。比起误不误会,省心对他向来更重要。
“我其实可以等你。”西里斯对她道。
“啊……没有。她们做的装扮太复杂,我其实觉得不必要,这样差不多了。我刚刚也只是在发呆。”艾玛说话时有一点生涩的僵硬,“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西里斯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很小的动作,但艾玛心里一动。
“虽然不太用,但契约的联系还是能做到这种小事的。”
艾玛也碰了碰心口:“是吗……我好像没法反过来定位你。或许是因为不记得那份契约具体文字的关系,我对它的部分触觉有点模糊。”
西里斯的目光闪动一下,低了低视线:“或许是的。有机会的话,我之后写给你看。”
艾玛嗯了一声:“那你今天,是来……”
“我想你今晚会去圆形竞技场,就想和你一起过去。”西里斯说。
艾玛停顿一下,犹疑地望他:“……你知道那里今晚演出的内容是什么,以你的情况……”
“上次去那里看演出的时候,我注意到那里的法阵范围不会影响到观众席。我只是看看。”
对于“能看见鬼魂”的法阵,西里斯有所好奇也很正常。
艾玛想想,点了点头。
现在时间还早,从这边到竞技场用不了那么长时间。
可以吃晚餐,但这对西里斯来说是个无效话题。艾玛实际并不饥饿,先前也吃过其他茶点。
房间里一时又静下去。
艾玛坐回椅子上,想做一些活动来免于无话的尴尬。
她打开裙摆,看着手心里的装饰,突然想起自己对打扮的事其实不上心,全然不知道接下来没完成的造型部分要怎么处理。
她刚才还不在乎打扮,但一想到西里斯在旁边看,却忽然生出了些许自查的紧张。
或许是让文礼司的人走得太早了。
她有一点懊恼地想。
有些半完成的部分,艾玛干脆拆下来,直接废掉看着还清爽了些。
她对着镜子思索一下,从镜子里看见西里斯走到她背后。
他越过身看梳妆台面上的饰品,点了点其中一条项链:“这条吗?”
艾玛点头,西里斯解开项链上的锁扣,撩起她的头发,绕过脖颈帮她戴上。
细细的银链落到锁骨上,微微发凉。
他忽然说:“我最近想起,我们在沙漠里遇见的那个孩子。”
艾玛愣了一下。
自来到阿瓦托芬之后,西里斯少有今天这么主动,无论是行为上,还是开启话题。
“你或许是对的。”他说,“我没有审判他人的资格。那孩子有他自己的人生,会有其他可能性。谢谢你救下他。”
锁扣在艾玛颈后咔嗒合上,西里斯松开手,退后一步:“好了。”
艾玛回过身,看着他,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西里斯的表情平静,仿佛刚刚的话语只是谈论天气。
良久后,她看着西里斯说:“没关系的。”
西里斯停了一会儿,视线下落到地上。
“嗯,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