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表演节目?”
“可以这么说吧。”
艾玛看了他一眼:“真意外。除了工作需要,我以为你不喜欢参与这种活动,更不要提主动申请。有什么原因吗?”
利利提亚笑道:“您猜猜看?”
艾玛思索片刻:“有什么想尝试的事,只有借用那边的场地才能做到?”
“不愧是您。”利利提亚点头,“差不多就是那样。圆形竞技场的场地足够大,并且设计上就便于布置法阵,还有增幅效果。”
“什么法阵?”
“一个很——早以前的构想,忽然想做成现实看看。”
利利提亚随意地用双手比划了一扇窗户,从手指间的空隙望着空空的远方:“我虽然一直能够看见鬼魂,但没法让别人也看到。
“最早被斥责拿鬼魂的事开玩笑的时候,我就想,要是能让他们拥有我的视野,他们就会相信了。
“不过当时年纪太小,不会用魔法,后来也早没有还为此在乎别人肯定的兴致。
“但是,最近啊,我想——起码,我想让您看看。”
他合拢了双手,望向她:“——看看我所看见的,是怎样的东西。”
“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兴趣。”艾玛微微诧异,想了想,“那么,你的法阵成功了?”
“很顺利呢!或许是想实现这件事的愿望太强烈,心诚则灵嘛。”
“议会那边怎么说?”艾玛道,“神谕祭司的身份在申请上能给你很多方便,但申请节日期间竞技场的开放使用权不是小事。”
“我向议会做了演示,搭建了一个同类小型法阵,从阿瓦托芬的监狱里抽取了几位幸运试验者。
“他们一走进法阵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试验者自己,都清楚看到了他们身上鬼魂的形体。”
利利提亚有些遗憾地压了压眉,“不过看见之后,就用对应的法术道具把鬼祛除了。魔法师倒是不缺乏杀死鬼的方法,从来更困扰的只是看不到。但对于那些犯人来说,有点便宜他们了呢。”
“你向议会也解释了你能看见鬼的事?”
“不,做到那种程度就是在给我自己添麻烦了。”利利提亚耸了下肩,“传统的通灵师古来也有让人类看见鬼魂的法阵和道具,但大都有很多苛刻的限制条件。
“我对议会说,我从那些典籍资料里得到了灵感,改良之后设计了这个法阵,但不是谁都能用,目前还是只有我操作得了。
“又刚好安魂祭将近,举办这样的活动,到时候请一些观众走进法阵,替他们消除身上的鬼魂,既有节日氛围,也算日行一善,对吧?”
艾玛说:“印象里,你也没这么好心。”
“议会持相同意见。”利利提亚叹气,“哎,真让人伤感,共事这么久,他们还对我抱有这样的刻板印象……”
“大概是因为共事久了才会有这样的印象。”
“嗯……不过也没事啦。”利利提亚转瞬又换上一张明朗的笑脸,“至少我在阿瓦托芬目前履历清白,遵纪守法,尽职尽责。他们得给我面子的。”
艾玛看他片刻,收回目光:“也是。”
“所以——您会来看吧?”利利提亚说,“我会为您预留最好的坐席。其他有多少观众都无所谓,但如果您缺席,整场演出都会黯然失色的。”
“确实机会难得。”艾玛忽然想到什么,打量他一下,“说来……那个法阵,如果站在其中,会让身上的鬼显形,那你身上的鬼也会被看见?”
“我的情况不太一样。鬼是我的一部分,不像那些附身的鬼一样具有独立意识。
“被我吞噬的鬼,都是被消化之后才跟我融合的。我自身内部的意识统一,跟身体的连接正常稳定,法阵对我没有刺激性,别人看起来不会有异常。”
艾玛若有所思:“圆形竞技场的法阵范围不囊括观众席。你不想暴露自己一直能看见鬼的事,那要怎么选择观众?”
利利提亚笑一笑:“我向议会演示时,抽调的是犯过杀人罪的囚犯。这类人被鬼魂附身的几率本就很高。
“我选人的时候,故意挑了有鬼魂附身,和没有附身的。这样就将选择的结果归因于概率和运气。”
“议会就相信了你的说辞?”
“是呢。魔法师有判断谎言的直觉,议会更不缺乏分辨真实性的道具。”
利利提亚望着她,微微弯起眼睛:“我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女巫殿下。最好的谎言是只说半句真话。”
艾玛说:“你回避了我的问题。你没有解释怎样在安魂祭的演出上挑选观众。”
“我不会对您说谎,所以我没有回答。”利利提亚微笑道,“提前揭开所有谜底,不就太无趣了吗?请您来亲眼看看吧——答案不会让您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