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您慢慢想,不用着急,也不用在乎我。”
“还是会在乎一下吧。”
她的视线划过利利提亚的手臂,刚刚为他治愈过伤口的地方:“你现在有时候还会划开伤口。”
利利提亚举起双手:“我用了‘进食’这样的比喻,本质确实相似。这种欲望和需求是我的基础本能,请相信,我有在努力节制了。
“并且,信仰月神之后,我身体内部的平衡比从前稳定很多,那种无底的空虚和饥饿不再那么难以抵御。”
“吞食鬼魂会更靠近鬼魂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杀死人类会更靠近人类呢?”艾玛问。
利利提亚摸着下巴:“好问题,或许是需要营养均衡……开玩笑的。
“被我杀死的人,不会变成鬼。那些本来要变成鬼的,能量会在转化成鬼之前被我吞食,就补充了我‘生’的那一面,大约是这回事。
“不过活人的能量比鬼要难消化得多,像之前守卫战的时候,因为短时间杀了太多人,吞噬的能量没消化完,连克蕾娜给我治疗时都受到了影响。”
“这就是你战斗时能做出那些反应的原因?”
“您在夸奖我的作战能力吗?我就当是这样。
“鬼那一半的灵魂也影响着我的身体,带来的特质方方面面都存在,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鬼魂似乎定格了生者最后的时刻,因此时间体感与人类完全不同,人类的动作对它们来说非常缓慢。我也有那一份视野,战斗时敌人的举止在我眼里就像慢动作,所以应付起来很简单。
“只是两种时间体感的差异有时会让我混乱,我花过好一阵子来平衡和习惯。”
“阿瓦托芬也有鬼魂吗?”
“有很多,哪里都难以避免。不过这里是月神的神殿,鬼魂比他处要安静些。”
艾玛思索:“我以前看过一些通过鬼魂指认来破案的故事。”
“哦,抱歉,我没跟其他人说过这回事。以前是别人不会相信,现在是觉得麻烦。所以就算看见鬼魂依附在谁身上也不会说的。”
艾玛投以一个疑惑的眼神。
利利提亚耸肩摊手:“看不见鬼的人往往有很多想当然,但鬼也有鬼的逻辑。
“虽然我希望鬼魂不要存在比较好,但它们勉强算是自然的一环,有时候强硬介入只会出问题,跟好不好心没有完全的联系。”
“意外的专业。”艾玛说。
“毕竟从小被这些东西困扰得要命,难免多了解了点。”
艾玛抵着下巴沉思,半晌抬起眼睛:“你知道自己出生异常的原因吗?”
“嗯……我查过很多例子,但没有一个与我相同,所以在这方面没有参考。”
利利提亚顿了顿,“只是个猜想。我从佣人地方听来过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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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怀我怀了十一个月。那时罗穆卢斯的对外战争已经收尾,尤利乌斯的宅院里还关押着最后一批战俘,留待处决。
“出于避忌,我父亲本想等我出生之后再行刑,但是预产期已经超过,而我迟迟没有动静。于是他不再等待,命令兵士们动了手。
“而在那些俘虏被处决的当晚,母亲就生下了我。
“当时,他们都说那是……非常不吉利的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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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听个故事吧。”利利提亚向艾玛微笑,柔和地说,“您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
艾玛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放松了许多。
利利提亚将手伸出走廊外:“雨变小了。”
“……时间不早了。”艾玛说。
“您要回去了吗?”利利提亚眨一下眼睛,“还有其他安排?”
“倒不是……安排的话,你不担心一下天亮之后的工作吗?”
“有将来的我担心就够了。”
“你想得开是好事。”
利利提亚笑起来:“那怎么办呢——听说人说出自己保留很久的秘密之后,会觉得轻松很多。可能是这样的原因吧,我现在心情非常好。
“现在回去太可惜了,您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艾玛说:“虽然跟我没什么关系,但假如我还是存在良心的话,不在这里叫停你,等有人加班的时候就会过意不去了。”
天空仍然是黑色的,雨幕比暴雨时稀薄了些,却仍然稠密,但有一角月光露了出来,洒在水面上。
利利提亚看着雨幕,忽然问:“您淋过雨吗?”
奇怪的问题。艾玛想了想:“小时候淋过,感冒了。”
“但是现在的您,即使淋雨也不会生病了吧?”
“应该是。”艾玛挑了下眉,“怎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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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利提亚走进雨里,转了半圈,向艾玛回过身来。
他伸出沾着雨水的手,递到她身前,向下的指尖滑落水珠,砸在地面。
利利提亚笑着对艾玛说:
“请和我跳支舞吧——我再告诉您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