辱骂讽刺的言语不一定会引来她的怒火,只要对方身上有什么令她看中的部分,仍能得她赏赐赞许;而有些贤人纵使言语发自好心,只要让她莫名其妙不快,便遭莫名其妙的灾厄乃至死亡。
在女王为人点石成金之后,无数的大小贵族和四方而来的觐见者们向她献上奇珍,请求女王将他们带来的物件化为黄金。
如果送上的珍品玩物搏得了女王的好感,那么这点对她来说无足轻重的小愿望自然能顺利实现,还可能附加惊喜恩赏。
无论人们向她献上要求化为黄金的是怎样的东西,她都可能答应。
一开始是常见的雕塑、植株、衣饰,后来延伸到坐骑、牲畜乃至宠物。
有时候她怜爱送来的祭品,便只转化它们身上的配饰作为礼物;有时她觉得将眼前的活物化成黄金的设想值得一看,也欣然同意;有时她觉得祭品无趣,原封不动送还。
她所变出的无数黄金转入城市,四处流通,导致市面上的黄金一度贬值。
但女王一个一个地逐渐对人们送来的祭品感到厌烦,终于有人开始献上奴隶。
她赞许第一个提出这点子的贪婪之人,实现了他渴求黄金的愿望,后来者见此纷纷效仿。
有贵族精心打扮了自己貌美的女奴,献到女王面前,女王却兴味索然,让极有信心的贵族大受打击,禁不住请求女王再多看两眼。
这多余的噪声惹她恼怒,于是将那贵族变成黄金,扔到了女奴面前。
女王厌倦了日复一日相似的游戏,相同的请求,甚至奖品都如出一辙。
于是她对人们说:如果你们一成不变追求黄金,便只能如黄金那样死去。
你们要是有所求取,就提出更大的愿望,索求更多的东西!
向女王提出请求的风险太高,但回报实在太过丰厚,因此仍然层出不穷的人愿意为了见她一面赌上性命。
只要被女王看中,无论怎样的疯话,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构想,她都能将之变成现实。
这仿佛是许多人实现梦想最切实的路途,将幻想变成真实,将不可能的变为可能。
她是奇迹本身,她是奇迹的造物主。
她自己就是疯得最厉害的幻想家。
她会突然用魔法将推罗城的每一寸地面变得平整光滑,有孩子玩耍得新奇尽兴。
但行人走其上如行于冰面,步履维艰,人们不得不想方设法将地面磨得粗糙足够步行。
春天她见花树起意,让它生长至百米之高,根系撑破砖楼屋墙,源源不断的鲜花开满枝头。
花瓣顺着不知来处的风飘满王城,堆积在街面能没过成人小腿,有人甚至撑着小船在花海里划行。
她曾一时起兴拆掉整个王宫,然后一夜重建。
建筑支点完全不符合力学规律,摇摇欲坠,但又绝不倾倒。
内部构造宛如迷宫,每一扇门背后都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有时是撑满房间的大象,有时是铺天盖地的藤蔓枝叶,有时开门便喷涌出存活着金鱼的溪流,在走廊内扑腾游动。
这样的宫殿常人完全无法生活,单是存在于这样的空间就能让人精神发疯错乱。
他们请求女王复原宫殿,她置若罔闻。
第四天的时候人们请来大王子,王子花了三天时间才从扭曲的宫殿里找到母亲面前。
宫殿于被改造的第七天后复原。
但女仆们说,有时仍然能在墙上看见金鱼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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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罗便是这样一座群魔乱舞之都。
她鼓励人们追求欲望,宣扬创造自由。
人们视女王带来的异景为奇迹,更多才思怪异之人从世界各地受她吸引而来,使得推罗愈发繁荣,也愈发混乱。
这一切带来的成果绝对显著,无数发明应用涌现,各行业的发展速度远超从前任何一个时代。
连黑市的交易也越发奇诡野蛮,到处是那股近乎狂野的勃勃生机。
外界的变化只是艾佩庇里亚影响的延伸,而推罗是艾佩庇里亚的首都与中心。
那位无人知晓来历的女王,则毫无疑问是驱动整个国家狂热的,一切的源头与终点。
许多人曾邀请女王到访其他国家城市,但据说她从未离开推罗城,乃至从不踏出王宫一步。
推罗到底有何神秘,又因此惹来许多遐想。
她仿佛是生长在推罗的宫殿之中,简直就像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像是它不可分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