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汐轻叩桌面,笑意不达眼底:“九殿下不愿嫁刘公子,可她嫁定了。不知郡主可否劝说大长公主,还是别为难太嫔。九殿下的婚事既由陛下做主,便不该有人从中作梗。”
沈嫣然一听,立刻明白:“你是说……是我外祖母逼迫太嫔拒婚?”
奚汐扬眉,不置可否:“刘家书香门第,刘公子才德兼备,虽身份略低,却也并非不配,断不至于让九殿下以命拒婚。太嫔平日谨小慎微,对陛下恭敬有加,怎会敢违逆圣意?而太后也不干涉朝政……能让太嫔做出这般决绝之举的……”
这些,她也是事后才想明白。以太嫔和九皇妹那胆小懦弱的性子,就算皇帝要把皇妹嫁给庶民,她们母女也不敢违抗。可九皇妹为什么忽然做出豁出性命的事?除了被人逼迫,她想不到别的。
沈嫣然点头,苦笑道:“我懂你的意思。陛下此举,实为扶持刘家,稳固朝局。我那外祖母明知如此,却仍执意阻拦,怕已是铁了心,我劝也没用。大长公主若是轻易被人动摇,她便不是大长公主。”
奚汐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郡主请回吧。今日你我说的话,全当没说过。”
沈嫣然横了她一眼:“你有点耐性,我只说劝不动,可又没说这门婚事成不了。”
见她嘴角扬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奚汐马上凑过去,语气里颇有讨好的意味,“郡主快说说,怎么成这婚事?”
“你也说她嫁定了刘家。”沈嫣然慢悠悠道,“那她就是抹了脖子,也得被陛下送进刘家祖坟。既然生死都是这命,你又何必在意她愿不愿意,让她不得不愿意不就成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奚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难道让我再把两人约到侯府,一人一杯酒灌下去,再往房中一扔,第二日谁能反对这门婚事?”
沈嫣然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奚汐惊愕地看着她,脱口骂道:“沈嫣然,你是不是人?”
沈嫣然气得脸红:“这话是我先说的吗?”
奚汐一噎,这话确实不是人能说出口的……可她竟然觉得,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你还有别的法子?”沈嫣然冷笑,“贵妃娘娘,你可能不太了解我那外太君,她若出手,不死不休。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不下手快些,等我那外太君把太嫔逼死了,那时可就晚了。”
奚汐转头看向孙京墨:“孙掌事,那日九殿下见了刘公子,可有说些什么?”
孙京墨赶紧回神,答道:“回娘娘,九殿下并未多言,但刘公子谈吐不凡,风度翩翩,颇得殿下青眼。”
言下之意就是九皇妹看上人家了呗。
对付非常之人就得用非常手段,太嫔真被逼得上了吊,皇帝是不能再将九皇妹嫁入刘家。但刘家失去皇家的庇护,日后让大长公主一党寻到机会彻底覆灭了刘家,届时天子一怒,九皇妹绝不会有太好的结局。嫁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即使不爱,可又不会死。
奚汐眼中闪着算计的光,拉着沈嫣然的手低声商量:“换个地方吧,不能在侯府。我那父亲……怕是要气死。”
她此前闯的祸已经够高侯爷喝几壶了,好歹是亲爹,总不能真的给气死了。
沈嫣然轻笑:“要不……安排在回宫路上?找几个人……”
奚汐立刻会意:“你是说,绑了他们,扔进马车,再找个偏僻地方过一夜?”
沈嫣然补充道:“还得派人守着,别让九皇妹想不开。”
奚汐点头:“言之有理。”她随即又想到,“那谁出人?”
沈嫣然当即叫起来:“我可没人,我那几个人早让我父亲收拾干净了。”
“那我就有人吗?”奚汐手指向孙京墨,“我这身边,哪个人不是陛下安排的?”
“反正我没人。”
“那是你的事,自己想办法。”
看着眼前这双身份尊贵的“狼狈”,一旁目瞪口呆的孙京墨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地拧了下手背,确认自己是否仍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