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肩膀硬得像铁石,她已用了最大的劲儿,最后只好踮起脚,将全身的力量沉到双手上。
“还成。”
奚汐只按了一会儿便手酸得几乎抬不起来。见他那嘴角挂着笑,明显是在整她,她不干了!
“臣妾头晕,想回房歇着。”
明吟渊放下书,转头看向她,嘴角笑意更深:“回房?”
看到他眼中的意味,奚汐立刻摆手,“也不是很晕,臣妾在这儿歇着,就在这儿。”
皇帝挑眉,重新拿起书:“那贵妃歇好了再接着。”
奚汐忍不住叫道:“陛下为何非得要臣妾来?”
明吟渊翻过一页书页,淡淡道:“因为贵妃有事求朕。不让贵妃操劳一下,朕怕贵妃过意不去。”
她并不会!奚汐下意识捏了捏自己的脸,她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她赶紧凑上前,讨好地笑道:“那陛下今日接‘求’吗?”
皇帝翻过一页,语气依然淡淡:“那就要看贵妃的彩头有多少了。”
他心情好像比刚才好了很多,有戏!奚汐立刻顺水推舟:“陛下想要什么彩头?”
上钩了。明吟渊暗笑,书一扔,便将她揽入怀中。
“陛下,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她挣扎着低呼。
他埋在她颈间闷声说:“我想你了,你就一点也不想我么?”
奚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攀住了他宽阔的背脊,轻声道:“想……”
肌肤相贴,原是那样可怕的事,竟让两个本是疏远的人变得无比亲近。
他收紧双臂,只是抱着她,下巴轻抵在她的肩上,其余的什么也没做。可这样的感觉她喜欢极了,如果可以,她希望他别做别的,就这样,多好。
“陛下?”奚汐听着他均匀的呼吸,以为他睡着了。
明吟渊闭着眼,声音慵懒:“说吧。”她身上的香味催得他昏昏欲睡。
“臣妾想办个品茗会,邀刘公子前来……与九殿下见一面。”九皇妹出宫来侯府找她帮忙,瞒不过天子的耳目,她索性直说了。
他微微抬头,又重新靠回去,喃喃道:“朕以为你会求朕撤了他们的婚事。”
她试探道:“那臣妾求了,陛下会答应吗……啊!”
他轻轻咬了她一口,语气中带着笑意:“彩头够了,也不是不行。”
他本是说笑,她心里却在天人交战。可是他那夜留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她好像做不到为九皇妹牺牲那么大。
“陛下说笑呢……呵呵……啊!”她又被吓了一跳。
明吟渊将她换个方向抱好,头靠在她另一边肩膀上,低声咕哝:“没说笑。朕是不愿答应,但贵妃定会想着法子让朕答应。”
“臣妾哪有什么法子。”奚汐心虚地说:“臣妾也没多少法子……”她的招式就那一两个,否则也不至于被九皇妹抢了先之后束手无策。
他十分委屈地说:“法子不在多,有用就成。”
他这模样让她分不清了。
分不清他是将她这贵妃当成他王权霸业的棋子,去为他的江山铺路,还是真心爱着他的贵妃。
可当高怀玦说出这些话的一瞬间,奚汐竟然希望是前者。
她想,明吟渊会是个好皇帝。
比起做一个整日和皇帝缠绵腻歪的宠妃,她更愿做一枚棋子。不是别的,只因她觉得,那样的角色,更酷。
如果真有那个结局,如果那一日要她跪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角哭诉“你说过爱我的,你这个骗子!”,她宁可上断头台。
她撑着他的脑袋,轻声问:“陛下,品茗会就这么说定了?”
“什么品茗会?”他一脸茫然,“朕刚才睡着了。”
奚汐气得要打人:“你反悔?!”
他靠在椅上,懒洋洋地托着后脑勺:“朕是天子。”你能奈我何?
连个彩头都不给,还想求人?做梦吧。
看着他那欠揍模样,奚汐终于理解了九皇妹刚才的心情——上位者,有时候真叫人想掀翻他们的龙椅。
“贵妃,你的心跳得很快。”
她别过脸:“没有。”和他贴得这么近,怎么可能平静?
他拉过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朕也是。”
她穿戴整齐,可他的眼神像一把火,烧穿了她的衣衫。
“今晚,朕要留宿。”
她咬紧牙关,死活不从——当她是什么?
他却在她耳边低语:“不是你要给朕彩头,是朕……给贵妃彩头。”说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不是!我没有!”奚汐羞得无地自容,她刚才是被驴踢了吗!怎么会想到这种蠢办法!
“贵妃别担心,今晚必不会伤着你。”他在她耳边轻笑:“今晚,朕不用力……换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