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贺裕年反应了两秒，终于在零碎的记忆中找到关于顾元洲的部分。

他哼笑一声，解释道：“其实我也没说啥，我妈问我你是不是最近有点什么情况，我就随口说了句可能吧，谁能想到她会直接去问你啊。”

“得了吧，你要没说点什么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顾元洲心里清楚的很，贺母平时给他发消息最多就是问问住不住的习惯，让他好好吃饭天气冷了要多添点衣服。

偏偏今天莫名其妙地来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肯定是贺裕年这小子说了些什么。

“我真没说啥，就问了一下你前些年跟他们出柜的时候他们心里怎么想的而已。”贺裕年说着偏过头咳了两声。

他看了眼床头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杯子，想都没想就伸手去拿，没曾想里头的水居然还是热的。

“这不就是说了点什么嘛。”顾元洲简直无语，“算了，本来我也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说的，现在这样倒也不错。话说你怎么突然问你妈这个问题?”

“不知道。”贺裕年不假思索道。

“哈？”顾元洲愣了下。

“下意识就这么问了。”贺裕年说。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么一个问题，也许是脑子烧的有些糊涂，也可能是生病了觉得说什么都无所谓便将心底那些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顾元洲有好几秒都没吭声，久到贺裕年都以为这人把电话挂了的时候，又听见他的声音：“你不会是想借这件事给自己之后出柜做铺垫吧？”

“啊。”贺裕年轻轻应了句，“你说的有点道理。”

要这么说来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自己昨天在听见贺母说他们都没什么意见后他会猛地松了口气了。

“去你的吧。”顾元洲笑骂，“我倒是有好长一阵子没问过你和那个学长的事了，现在怎么样了？”

“就还和原来一样呗。”贺裕年说，“看他什么松口就什么时候在一起。”

“不着急啊？”

“着急啊，但是着急也没用。其实我感觉就现在这样相处着好像也不错。”

“……”顾元洲无言片刻，突然笑起来：“完全被他拿捏死了啊兄弟。”

“并没有好吧。”贺裕年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没觉得这话有多不好。

“我是个很有礼貌的人，他不愿意我总不能强来吧。”他说。

“还礼貌呢，你除了他之外还对谁礼貌过？”

“我爸。”

其实也没有多礼貌，只是相较于其他人来说，贺裕年对他爹的态度已经算是好很多了。

“……”顾元洲沉默了两秒，忍不住“草”了声，道：“这话说的，害我莫名其妙笑了下。”

贺裕年也笑了：“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是是。”顾元洲敷衍地应了两句。

“不过我也挺好奇他什么时候才会答应我，你说我还有哪方面做的不好吗？”贺裕年问。

“我哪知道，每个人对感情的看法都不同，你就自己慢慢熬吧。 ”

两人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便挂了电话。

贺裕年仰躺着看着白净的天花板，正想着是再睡一会儿还是现在就起床的时候，贺母直接开门走了进来。

似乎是没想到他已经醒了，跟他对视上时贺母的表情略显惊讶。

“妈。”贺裕年懒懒地叫了声，依旧躺在床上没有动弹。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贺母边问边走到床边摸了下他的额头。

“还行吧，没什么事。”贺裕年说，他感觉老妈贴上来的手似乎还有些潮湿。

“那就好，起来吃饭吧，顺便测一下体温。”贺母抓着他的手臂拉着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空水杯出了房间。

贺裕年洗漱完从厕所出来的时候，贺母已经盛好粥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边看手机边吃碗里的粥。

“你最近是不是没抽烟了？我看你屋子里的烟灰缸都快积灰了。”贺母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没抽了，而不是把烟灰弹别的地方去了？”贺裕年笑着说。

见他妈皱了皱眉，才稍微正经道：“这阵子没什么心思抽，索性戒了。”

“戒了好，抽烟不利于身体健康。”贺母赞同道。

贺裕年“嗯”了声，没再说话。

屋子里头安静下来，明明坐在餐桌前的是一家人，说话的声音却是从手机里头传出来的。

“这阵子在学校过的怎么样？”兴许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贺母开始找起话题来。

“还可以吧，就是食堂的饭菜时好时坏的。”贺裕年说着，看见屏幕上方跳出苏昱霖的信息立马点了进去。

“我听你们老师说你的成绩进步很大。”

“一般吧，就是比先前好点，反正也就那样，没老哥那么好。”

贺裕年边说边打字，苏昱霖问他吃饭了没，要不要给他带点什么东西吃，看样子应该是要准备过来他这了。

贺母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提到哥哥，但并没有太在意，又道：“你能有这么大的进步我和你爸爸都很开心，要继续保持下去不要松懈，这样到时候高考的时候应该能读一所不错的大学。”

“嗯。”贺裕年不太走心，其实读不读大学他都没什么所谓，本来这么拼地去学习也不是为了这个。

他扒拉完最后一口粥，看着手机上苏昱霖的信息没忍住笑了笑。

“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贺母好奇道。

“没谁。”贺裕年下意识说完，又道：“就昨天来看我的那个学长。”

“你跟他关系好像很好。”贺母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实在多余，如果关系不好的话也不会给他录指纹了。

贺裕年点了点头。他随手拿起果盘里切好的苹果吃了一口，接着道：“你不是说我成绩进步很大吗？他教的。”

“是吗？”贺母有些惊喜，“你怎么跟他认识的？”

“说来话长，反正认识着认识着就熟了。”贺裕年不好意思说他和苏昱霖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翻墙进学校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跟苏昱霖扯上关系，甚至喜欢上对方。

苏昱霖在来找贺裕年之前先去了趟家附近的水果店买了几个橙子，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给贺裕年带饭，但对方说已经吃过了，他也就省了一部分的功夫。

到贺裕年家门前时他并没有直接用指纹开门进去，而是先按了两遍门铃，等贺裕年来给自己开门。

虽然贺裕年给他录了指纹，但其实他并不怎么常用。昨天也是因为给贺裕年发了好几条消息对方都没有来应门，所以他才会直接开门进屋。

大门很快从里头打开，贺裕年探出个脑袋，不知道为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别扭。

“怎么了？”苏昱霖问。

贺裕年的眼神下意识往屋里看去，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女人的声音：“站在门口干嘛呢？人家来了就赶紧让人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