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最终还是动漫班获胜了。

贺裕年跑去跟苏昱霖要水的时候，桌上除了记录表和几只笔以外没有其他的东西。

“恭喜你们赢了比赛，想喝什么？”苏昱霖看着贺裕年汗湿的头发，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找纸巾，却十分遗憾的什么都没摸到。

贺裕年扯了扯发带，刚想说随便什么都行，怀里突然被塞进一瓶矿泉水。

他赶忙用手接住瓶子，扭头一看发现塞水给他的是林立辉。

“晖哥给你们参加比赛的都买了水，一人一瓶，这是你的。”林立辉解释。

苏昱霖看了眼贺裕年手里的水，问他：“那我还请吗？”

贺裕年思考了两秒，道：“要不然下次？”

还有下次？感觉平常都不一定能见着面吧。苏昱霖这么想着，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点点头，应了声“好”。

——

“我先走了。”晚修结束后，贺裕年拎起书包率先出了教室。

他揣着烟盒，打算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抽支烟然后回家。

刚下晚修的操场上满是散步的学生，贺裕年随便瞟两眼都能看见不少情侣。

边上看台的位置甚至还有几个光明正大接吻的，也不知道学校一天天地说要抓情侣都抓到哪里去了。

他慢悠悠地晃到主席台与看台的交接处，那里有块小空地，平时学生们想偷摸着做点什么的时候都会跑到那里去。

这还是丁永逸推荐给他的好去处。

包括主席台后面的空地也是学生常躲去抽烟的地方，不过听说是被哪个老师回家的时候从外面看到了这一幕，后来那里就被安装了铁门锁着。

贺裕年到的时候交接处的空地难得没有人。

还挺幸运，贺裕年想。

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主席台后面那道铁门居然也没锁。

“看来那些主任的工作没好好干啊。”他喃喃着，倒也懒得挪动位置，站在原地抽出支烟叼在嘴里，点燃后吸了一口，翻出手机给顾元洲发信息。

他这个兄弟让他下课了之后吱一声，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要说。

他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又仰起头望天，城市里看不着什么星星，闪着光的飞机倒是能看见两三架。

剩下的就是一只在耳边嗡嗡嗡响个不停的蚊子。

贺裕年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不应该抽烟，应该去抽蚊香。

“没想到今天铁门居然没关。”

“兴许是老师忘记了吧。”

不远处响起两道声音，应该是从另一边绕到主席台后面去的。

贺裕年倒是不意外有人来，毕竟这不是什么私人领地，不过这第二道声音的主人他听着有些耳熟。

“所以找我过来是要说什么事？”苏昱霖看着铁栅栏外头宽阔的马路以及飞驰而过的车子，又将视线转回到张绍身上，问。

“嗯……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张绍笑看着苏昱霖，往他面前挨近了些。

苏昱霖脸上的表情不变，却是结结实实地往后退了一步。

张绍也不觉尴尬，扬着嘴笑得开心：“别害羞嘛，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交往试试？你不用搪塞我，我们班有人初中和你同班，我知道你喜欢男的。”

“……”苏昱霖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因为对方最后一句话卡了壳。

躲在不远处的贺裕年听到这话愣了下，没想到自己抽根烟的功夫还能顺带着吃口瓜。

“虽然我们认识了也没多久，但是没关系，感情这种东西都是慢慢培养出来的。”没等苏昱霖开口，张绍又继续说，“我挺喜欢你的，我们可以先试着交往看看，说不定在一起久了你就……”

“不用了。”苏昱霖打断他，尽管多少猜到了对方此行的目的，但这些话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叫停，耳朵就真的要遭殃了。

“我现在没有兴趣谈恋爱，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喜欢。”苏昱霖说。

“你都答应我来主席台这边了，怎么说都多少对我有点意思吧？”张绍一脸“我不信”的表情看着苏昱霖。

苏昱霖本来准备找个借口离开，被他这句话说得没忍住笑了一下。

“那真是抱歉，我对你还真没有这个意思。我确实有猜到你要说什么，所以这次来只是想着和你说清楚点。”他说。

张绍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黑着脸沉默两秒又笑起来，“行吧，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什么？”苏昱霖愣了下。

“意思就是我要追你。”张绍说，“时间长了说不定你就会改变想法了。”

“……”苏昱霖有些头疼，但又无话可说。

“我还有事先走了，之后再来找你！”张绍看了眼手机，也许是有人找他，说完迈开腿就走了。

苏昱霖看着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外头川流不息的车潮。

希望他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他想。

听完全程的贺裕年站在原地抓了抓手臂上被蚊子咬出来的包，看着快燃尽的香烟，他觉得也差不多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