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过得很平淡,兴许是知道佟颂的脾性,左钧野没再自讨没趣,生活与从前没差,唯一值得一提的,或许就是某人默默承包了佟颂接下来的每次值日。
五中雷打不动的周六下午才放假,佟颂刚挤出人群,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出 Mika的名字,她划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和 Mika认识有将近两年,从她最初摸索着写歌到现在,对方帮了她太多。
手机又震了一下。
「联系人Mika发来定位」
「颂颂,我在这里等你喔~」
佟颂脸上露出笑意。
「马上。」
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定位上的地址。
出租车在商业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条人流密集的街道边,眼前的livehouse门脸不大,设计感却很强。
她推门进去,室内的空调开得很低,气味在冷空气里更凝重,一股微醺的酒气缠上来,后调里藏着古龙香水的烈,还没到正式营业的时间段,酒吧里的灯光调得昏暗,隐约映着墙上的涂鸦和摇滚海报。
佟颂的目光落在靠窗的卡座上。
那里坐着一个气质儒雅的男人,以及一个背对着佟颂的女人。
那女人一头微鬈的长发,发尾几绺玫红色挑染,头发被她随意地拨弄到一侧,露出的那只耳朵上嵌着纯黑的耳骨钉,她上身一件古着外套,袖子卷到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手表。
听到脚步声,两个人转过头,一张漂亮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映入佟颂的眼帘,女人细长的眉毛一挑,口吻带着点揶揄,冲对面的男人戏谑道:
“喂,宋言,你这儿什么时候开始招待未成年了?胆子不小啊。”
被叫做宋言的男人也看过来,他还没开口,吧台那边的小哥探头应了一声:“老板,前台说这位是来找Mika姐的。”
“找我?”Mika的表情一凝,她一下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佟颂,美眸里写满不可置信,“你是……颂颂?!”
佟颂被她的反应逗笑了,“Mika姐,是我。”
她几步绕过桌子走到佟颂面前,“我去!真是你啊!没想到……你这也太年轻了吧?看着还在上学吧?”
“快坐快坐!” Mika拉着佟颂在自己身边坐下,对宋言介绍,“老宋,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圈子新人,那些歌都是她写的!”
她又转向佟颂,“颂颂,这是宋言,‘忘聲’的老板,也是个很有经验的音乐制作人。”
佟颂看向宋言,对方朝她微微点头。
“忘聲”是内陆很出名的livehouse连锁店,经常负责一些音乐从事者的巡演合作,而传闻“忘聲”的老板本人也是某个知名说唱厂牌的门面,想要与他合作的人不在少数。
佟颂礼貌地打招呼:“宋老板好。”
宋言温和地笑笑:“你好,佟颂,久仰大名,你最近在网上风头不小呢,Mika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天总算让我见着真人了,果然……很特别。”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佟颂身上还没来得及换下的校服外套。
佟颂笑了一下,“宋老板别捧杀我了。”
Mika迫不及待地切入正题,“颂颂,宋言说把‘忘聲’在内陆的最大分店借给我们用,时间就定在下个月初的周末,这是设备清单,你看下有没有要调整的?”
佟颂认真地听着,偶尔补充两句自己的看法,“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上次试音的时候耳返有点漏电,还有巡演场地的布置……”
宋言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抿一口咖啡。
这些年他阅人无数,像佟颂这种年纪轻作品质量又属上乘的音乐奇才不是没见过,但这类人大多性格分明,骄傲过了头就是狂妄自大,能做到像她这样谦逊而不露怯的人很少,更何况对方看上去貌似还在上学。
佟颂和Mika聊得入迷,前台小哥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两杯酒,他轻轻放在佟颂和Mika面前:“请慢用。”
佟颂下意识地开口:“谢谢。”
她的视线落在来者握着杯壁的手指上,那双手很修长,甲床浅粉圆润,皮肤上泛着属于血管的青,像透着薄翠的白瓷,偏偏手背上卧着未愈的伤痕,有一种叛逆的漂亮。
看着有点眼熟。
佟颂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她顺着手臂抬眼看去。
几乎是同一时刻,那双手的主人也看清了她的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嗓音里带着如出一格的错愕:
“佟颂?!”
“左钧野?”
“怎么是你?” 佟颂的眉微微蹙起,她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眉心,“你在这……兼职?”
左钧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她,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佟颂的目光,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Mika看了眼佟颂,又看了看左钧野,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小颂颂,你和这小哥认识啊?”
“嗯。”佟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相逢即是缘啊,”Mika热情地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沙发,“被傻站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姐姐请客。”
左钧野端着托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下,“不用了,我还在上班……”
他话没说完,就被宋言的声音打断,“去吧小左,难得碰到你的熟人,正好我和Mika一会要叙叙旧,你替老板好好招待这位小同学。”
他说着顿了顿,微笑道,“算工作时间,去前台给她拿杯橙汁,小朋友不能喝酒,算我的。”
“……”左钧野的嘴唇嚅嗫了两下,咽下到了嘴边的那句‘我才不是陪酒的’,认命地“嗯”了一声。
他转身闷头往吧台走,Mika看了一眼左钧野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她凑近佟颂,“这小哥瞧着挺有意思的,脸看起来冷冷酷酷的,没想到脸皮薄得很嘛!你们班上的?”
佟颂端起面前的酒杯,垂眸小啜了一口,她看着左钧野在前台忙碌的背影,他穿着工作服,黑色围裙把腰身勾得细,不同于盈盈一握的孱弱,那是一种高挑而流畅的劲瘦,佟颂挪开眼。
“嗯,同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