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奄奄一息的崔乐言爬过来,手里攥着未央塞到他手里的东西,猛地将锦囊之中的东西撒到昭然身上。
这是……这是长安九十一所佛寺的香灰,是我爹特意收集的,这般多的香火念力,还镇不住你这妖孽!”崔乐言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沙地上,大口喘着气。
长年累月的善男信女焚香祈福,香火念力早已浸透香灰,成了至纯至净的驱邪之物,所以当香灰落在昭然身上,瞬间就燃起淡蓝色的火焰,火焰疼得他浑身抽搐。
“啊——!”昭然惨叫一声,胸口黑气白烟翻涌像是有人在拉扯他的身体一般。
他看着远处冒出来的海子,眼中满是不甘,“贫僧没错!萨埵饲虎是慈悲,贫僧饲这炼狱,更是大慈悲!我佛为何不容我!!为何!”
他猛地踹开崔乐言,朝着林溪扑去,想要将令牌夺回,却被佛前白光弹开,他如同疯魔一般抓挠这令牌的护盾。
“执念太深,便入了魔。”林溪收回令牌,看着瘫倒在地的昭然,冷冷道,“你求的从不是功德,是凌驾众生的执念。”
昭然趴在地上,看着上空散去的黑气,忽然惨笑起来:“众生皆苦……贫僧渡不了……便毁了……毁了也好……”
话音落,他周身最后一丝黑气消散,身躯渐渐干瘪,最终化作一副白骨,本来还在不远处的海子不如什么时候涌到了这里,汹涌的水流将林溪和崔乐言逼退到石崖之上。
那海子吞掉了昭然的骨头后便继续往前直到佛像跟前便消失踪影,只余下一串沾染了黑气的佛珠,落在沙丘上。
一阵嘶鸣声在旁边想起,是那马!
林溪咳嗽了一会,现将浑身无力的崔乐言扛了上去,把他安置好之后,便扶着马背爬了上去。
回到贰师庙,远远的就听里面传来欢呼声,城南巷的百姓渐渐清醒,衙役们忙着安抚流民,药铺掌柜们也敢出来送药——这次是真真切切的救命药。
了尘满身血渍的跪在地上,对着昭然化灰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泪水砸在佛珠上:“师父,弟子会守着沙洲,替你赎这罪孽。”
风沙掠过贰师庙,那尊裂开的泥塑前,不知何时落了一朵白色的莲花,在干涸的土地上,竟透着几分生机。
崔乐言坐在庙前的台阶上,看着外头徐徐升起的太阳:“林溪,谢谢你”
林溪摆了摆手,接过旁人递过来的药,撒到胳膊上:“嘶…真疼,谢我?你告诉我要怎么回去啊…”
崔乐言轻笑一声:“我试过无数次的方法,找过无数人,只有你救了这些百姓”
林溪听到此处立刻警惕起来:“你不是崔乐言?你是谁?!”
“放心,我还是我,只不过不是那个我”
崔乐言咳嗽了几声,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水晶镯子递给林溪,示意她带上,可是林溪却摆摆手:“你先告诉我这是啥,别又把我拉到奇怪的幻境去了”
崔乐言笑道“哈哈哈,别怕,以后都没有了,你已经获得了大功德,这只是一件给你的礼物”
林溪这才接了过来,对着阳光仔细看着,这镯子真的好看,透亮透亮的,细看之下里面还有金色的丝线勾勒出的北斗七星。
“这镯子有什么特别的啊?”
问了半天,都没见到崔乐言回答,林溪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就见崔乐言歪靠在墙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方才还攥着锦囊的手无力垂落。
她心头一紧,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伸手探向他鼻息,半点气息都没有。
"崔乐言你……你别吓我!"话还没说完,突然她感觉喉间的腥甜猛地翻涌上来,一口血就吐到崔乐言身上。
霎时间,林溪感觉眼前一片空白,巨大的拉扯感让她整个人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果然,崔乐言你个骗子!说好了不会被拉入奇怪的幻境了!
等等,这个幻境怎么香香软软的!?
林溪猛然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怎么在一个人怀里,周围人的起哄声不绝于耳。
“别胡说我不是骗子”
崔乐言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林溪发顶。
林溪胡乱擦了一把脸,怒道:“你没死?”
崔乐言笑道:“对啊,不然怎么对得起我给你我准备的这份礼物呢”
林溪微笑着准备将手中的镯子摘了下来,扔给崔乐言道:“你还是去死吧,这东西还你”
崔乐言哀嚎一声:“别啊,可是我亲手雕刻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