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心中那股违和感愈发强烈。
药材、粮食、百姓自发来捐……这本来是是好事,但是细想这昭然大师来沙洲数月有余,而这可这疫病少说也得有半月之久,他为什么不早点出来救死扶伤,偏偏等他们到了才进行救治。
而今日一早就有人主动送药上门?
还来得如此整齐、如此迅速?
沙洲百姓固然淳朴,可面对瘟疫,谁敢如此轻易靠近?
她抬眼看向那几位药铺掌柜,只见他们站得远远的,脸上虽带着忧色,却隐隐透着窘迫。
尤其是领头的李掌柜,往日里见谁都一副精明模样,此刻眼神闪烁,不敢与崔乐言对视。
崔乐言淡淡开口:“诸位掌柜有心了。只是疫病凶险,你们怎敢贸然前来?”
李掌柜干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法师慈悲,昨日施法救了那般重症之人,沙洲上下都传开了。我等虽不才,也愿略尽绵薄之力。”
“哦?”林溪挑眉,“昨夜之事,是何时传开的?”
李掌柜一愣,似乎没想到她会追问,只含糊道:“就……就今早,有人瞧见法师显灵,便四处说了。”
林溪心中冷笑。
昨日他们在庙中折腾到后半夜,连衙役都不敢靠近,消息怎么可能这么快就传遍全城,还恰好传到这些掌柜耳中,让他们备齐药材赶来?
太巧了。
巧得像有人故意安排。
她正欲再问,却听身后传来崔乐言的声音:“林姑娘,你来看。”
林溪转身,只见崔乐言蹲在那堆药材旁,手里捏着一小包黑色粉末,面色阴沉。
“这是什么?”她走过去。
“不知道。”崔乐言沉声,“这东西在瓜州也出现过,你不觉得很像昨夜北坡那片枯萎植物的味道”
林溪将那小包粉末递到鼻尖轻嗅,眉头皱得更紧:“有股腥味……而且这粉末触感细腻却带着一丝阴凉,与昨日摸到的黑渍颇为相似。”
难道……
这些药材里混了东西?
她抬眼看向庙门外那几位掌柜,只见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神色愈发慌张,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李掌柜”崔乐言扬声怒喝,“这包东西,是你们带来的?”
李掌柜脸色瞬间煞白:“不……不是我们的!我们只是按吩咐送药,其他一概不知!”
“按谁的吩咐?”。
李掌柜被他逼得连连后退,嘴唇哆嗦着:“是……是一位蒙面人,昨夜敲了我们铺子的门,留下银子,让我们今日一早将这些药材送到贰师庙,还说……还说不得有误,否则……”
他说到这里,浑身一颤,直接跪倒在地上。
林溪与崔乐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严重看到了怀疑。
有人在暗中操控。
昨夜北坡的诡异死植。
今日恰好送来的药材。
还有那包带着腥气的黑色粉末。
就在这时,庙内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一名衙役惊慌跑来,“那几个流民突然又开始抽搐了!比昨夜还厉害!”
崔乐言立刻冲进庙内,只见先前好转的几名流民此刻再次倒地,浑身剧烈抽搐,面色由潮红转为青黑,嘴角甚至渗出黑血。
而就在此时,庙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而密集。
紧接着,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王大人!不好了!城、城北方向……有大批流民往这边涌来!看那样子……也像是染了病!”
“我们中计了。”崔乐言看向王知州,“那个法师呢”
“昭然法师?我也在找他,但是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