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的冬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对于温渡来说，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这是他从明州大学计算机系毕业进入职场的第一年。曾经那个在校园里穿着连帽卫衣、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阳光少年，如今套上了深灰色的羊毛混纺大衣，鼻梁上架起了一副金丝边眼镜——这是温禾给他挑的，说这样显得稳重些。

晚上九点半，写字楼的灯光依旧刺眼。温渡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看着屏幕上还在跳动的代码，轻轻叹了口气。他算是组里最年轻的程序员，也是最拼命的一个（反正比以前读书认真很多，孩子终究是长大了——沈妒评）

“温渡，还不走啊？”同组的老张端着保温杯路过，“你这天天加班到这么晚，女朋友不查岗？”

温渡摘下眼镜，随手抓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干干净净，没有女朋友的查岗消息，但有一条来自“哥”的微信，是下午五点发的：

【温禾】：今晚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记得早点回来，别太累。

温渡看着那行字，原本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取代。

“没女朋友，”温渡重新戴上眼镜，语气轻快了几分，“但我有家，家里有人等我。”

他关了电脑，抓起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走出办公楼。

明州的夜风冷得像刀子，但温渡的心里却是热的。他打车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区

还是那个格局，还是他们两个人。

打开门，玄关处留着一盏昏黄的感应灯。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糖醋小排的甜香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温禾在实验室待久了带回来的特有气息。

“哥？”温渡换了鞋，声音在玄关处回荡。

“在书房，刚查完文献。”温禾的声音从紧闭的书房门后传来，温润如玉，像一块暖玉落入温水中，“先去洗手，饭在保温罩里。”

温渡脱下大衣挂好，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有直接去洗手，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温禾正坐在书桌前，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居家毛衣，半长的头发柔顺地垂在耳侧。他正低头看着一本厚厚的外文医学专著，手中的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温禾已然成为明州大学医学院的传奇：2019级入学，年年国奖拿到手软，大四就被导师预定，如今研一，已经在跟着心外科大牛做课题。他对谁都温柔耐心，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在学校里拥有极高的人气。

但在温渡眼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是他的哥哥，是他从四年级开始就朝夕相处的家人，是他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爱人。

温渡推开门，没忍住，从背后一把抱住了温禾。

温禾身子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弟弟的脑袋埋在自己的颈窝处。他放下手中的笔，反手揉了揉温渡的头发，语气无奈又宠溺：“多大的人了，刚下班一身寒气，快去洗手吃饭。”

“哥，我想你了。”温渡闷声说道，双手收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温禾敏感的颈侧。

温禾的耳尖微微泛红。

“我也想你。”温禾转过身，看着温渡有些发青的胡茬和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皱了皱眉，“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这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