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他:“请过了吗?”
他目光深深:“嗯,你做给我吃的饭,很好吃。”
她眼睛发亮:“那你喜欢吃吗?”
他情不自禁:“喜欢。”
离得极近,两个人几乎面贴面,呼吸交融。
顿了一下,傅琛礼轻声唤她:“月月——”
像怕惊动什么一样,他声音低哑,很轻很柔地问:“你喜欢和我结婚么?”
“结婚哪里有喜不喜欢,结婚就是各取所需、门当户对……”
酒气上涌,她打了一个酒嗝,笑嘻嘻地说:“我爸爸妈妈说最好的婚姻就是门当户对,他们两个人就是门当户对,他们互相都是对方最好的选择,于是他们相爱结婚,然后一起生下了我,共同谱写他们钢琴上跳舞的完美婚姻,连我也是他们完美婚姻的……”
伴着一声呕吐,后面的声音吞没在翻涌而出的酒气里和傅琛礼的怀里。
黑西装胸前沾染了淋漓的呕吐物,一阵浓郁的酸气扑鼻而来,傅琛礼空洞又怔忪的黑眸动了动,垂眸看了一眼,双手迅疾扣住她的肩。她抬起头来,他对上她的目光,手上的力道瞬间又一泄而尽,任凭她又“呕”一声吐在他身上。
仿佛吐出了胸腔里沉压的积郁,这一阵酒意过后,她笑容烂漫,宛如小女孩,拉着他的手,飘飘忽忽走向落地长窗。
直到脸贴着微凉的玻璃窗,遥望窗外万家灯火,她语焉不详地说:“你看我也能飞起来……我要乘风飞翔……”
她牵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傅琛礼,我们一起乘风飞翔……”
傅琛礼接住她要滑倒的身体,面容深沉如晦,那双古典幽深的眼睛,静如深潭,晦如山霭,只是沉默无声,拿湿巾缓慢细致地擦干净她的脸。
她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像发现什么新大陆,惊喜叫道:“这里有好多好多亮晶晶的星星,还有月亮,星星和月亮在蓝宝石天上……星星和月亮本来就在天上,是不是可以飞?哥哥说,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一起亮晶晶。”
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一起亮晶晶。
原来她还记得。
她的声音琳琅婉转,余音袅袅。他的耳畔山呼海啸,震动不止。
傅琛礼一刹那说不出来话,怔在那里,只是一瞬不瞬看着她的脸,期待她可以再说一点,多说一点。
她摩挲着他的星空月相腕表,爱不释手。莹莹的目光,蕴着弯弯的笑,小月亮一样皎洁,恍如旧梦。
他再次轻声唤她:“月月。”
“我叫月月,我是爷爷奶奶的小月亮。”
她笑嘻嘻抚摸他的脸,手指沿着高挺的鼻梁摩挲到了温润的眼角、眉毛,含糊不清地喃喃说:“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但是你长得这么好看,像哥哥一样……人还这么好……对我这么好,是我赚了……”
傅琛礼明眸如星,笑容弥漫在唇边:“月月,你也长得很好看。在我眼里,你比大明星都美,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明月。”
“是吗?”
她开心地笑了,倚在他的臂弯里,歪头看了他半晌,欢欢喜喜地说:“你知道林路有一首歌是《一直喜欢你》吗?这是我哥哥送给小小姑娘的。我哥哥在他和小小姑娘的故乡弹钢琴唱《一直喜欢你》的时候,江城飘雪了,雪也飘到了我的身上,真好……”
傅琛礼脸上的笑渐渐隐没,默然不语。
“傅琛礼,我也会弹钢琴……”
她伸出手掌,面朝天空,像是接飘来的雪花一样,又像是弹钢琴一样,在空中挥舞。
他听见她在一句又一句轻轻吟唱:
“我一直喜欢你,从手捧白雪,从唱给你听。”
“我一直喜欢你,从手落琴键,从唱给你听。”
……
良久后,他伸手触摸她眼角淌出的热泪,一点一点拭去她的眼泪。修长干净的手指温柔有力,低沉悦耳的声音也温柔有力,如春风拂来:“月月,我们回家。”
“我们有家吗?”
“当然有,我和你的家。”
苏明婳彻底醉糊涂了,头一歪倒在他怀里,头晕目眩里只觉得被坚实温暖的大手托住了,她可以放心躺倒。
熟悉安定的雪松木质冷香绵绵密密包围住她,令她安心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