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箍着腕骨的细细金链不再深嵌入皮肉,在爆发的力量下变回原形,是散发着刺目金光的锁链。
锁链如活物般沿着她的手臂攀爬游走,最终缠满她全身。
薄槐手臂上晦涩的咒语开始闪烁起红芒,锁链收紧一瞬,接着却骤然拉大,不再是拘束的姿态,反而成了守护的样子。
头顶天雷滚滚,她看也不看,垂眸俯视脚下深不见底的血色深渊,目光落在那些嘶嚎挣扎的冤魂上时,无端透出如神一般高高在上的怜悯。
黑金长刀悬浮于她面前,刀尖竖直停于她双手拉出的烈焰正中。
薄槐启唇,声调轻幽:
“天灵灵地灵灵,回家不挨揍行不行……”
她发誓!一个小时前,真没想过会闹得这么大!
……
一小时前。
薄槐一刀破开大门,毫无预兆的行为不止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连身边的四人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我做了心、理准备,但显然还是、做少了。”
易颛乾被青桑别扛着冲进星盗基地,趴在他肩上被颠得想吐,依旧忍不住吐槽。
“她这突然袭击也、动静太大了!我真、呕——你慢点!我要吐了!”
青桑别闻言不停反快,把他往上掂了下,两腿倒腾出残影。
声音模糊在风里,一如往常地沉着:“趁敌人注意力都被吸引,我们直接进去炸了中控室。”
易颛乾倔强地挺起脖子,像只肌无力的海豹,怒吼:“中控室离这老远了!你就是再冲也不可能直接冲进去好吗!”
“你脚踏实地一点!不如趁现在人员分散多杀一个是一个!”
青桑别一个急刹,刚松开他腰去捂嘴的易颛乾差点倒着秃噜下去,情急之下条件反射揪住他衣服,还是没躲过磕到门牙。
“嘶!你是不是公报私仇呢!”易颛乾被他放下,捂着嘴蹲在地上直抽气。
青桑别敷衍地搓了把他的脸,低声:“你说得对,不如多杀几个。”
易颛乾被他推得踉跄一下,好悬没摔坐下去,刚要发火,骤然止声。
青桑别揪住他领子把人提起来,易颛乾一手拔枪一手摸出符纸。
冷风刮过,卷来腐朽的味道。
两人瞳孔一缩,猛地向侧边扑开。
易颛乾反手甩出黄符,早便做好准备的魔力爆开,鬼气翻涌着将两人包裹在内,及时挡下凭空出现的袭击。
“艹!”
他骂了声,看着眼前与他鬼气如出一辙的黑色不明物,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青桑别与他背靠背,面对这些忽隐忽现飘渺不定的东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骨头缝都在冒冷气。
“所以,这真有鬼。”
易颛乾还能抽出空来安慰他:“你就当它不是,假装天上飞的都是长着隐形翅膀的大白菜。”
青桑别:“我谢谢你。”
“你还别说,它们真不是鬼。”薄槐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十分松弛,“就是些怨气化作的傀儡,没有灵智,这样的东西鬼可不认。”
“物理攻击对它们没用,上符,或者魔法也可以。”
薄槐现场教学:“一次性打散,不然只会一遍遍重新凝聚。”
“奸商你用鬼气效率更高。队长拔剑吧,这东西你用枪应该弄不死。”
森凃小声开口:“队长现在用得是我改造过的爆破枪,附加魔法之后效果还可以,能打散。”
薄槐:“那也行。你机甲记得开全包防护罩,不然它们能顺着缝隙挤进驾驶舱。”
森凃应声照做:“我开好了。”
薄槐那边突然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她“啊”了声。
“那个,朋友们,我好像不小心打开了点不该打开的东西。”
四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戎逢笙踩着机甲跃上半空,几枪解决剩余几团怨气,稳稳落在森凃伸出接他的机甲掌心。
他开口时几乎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意思:“怎么了?”
薄槐:“我把这里关异变种的笼子门给打开了。”
通讯器一片寂静。
“姐,你想我死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易颛乾手里的爆炸符差点没扔出去砸在自己脚下。
薄槐嘿嘿一笑,摸摸后脑勺:“别这么悲观嘛~”
易颛乾怒吼:“这是心态问题吗!”
戎逢笙叹口气,有一种早有预料的沧桑感。
薄槐扬手挥出一道灵气,轻而易举将扑上前的人与邪祟尽数扫灭,瞟了眼投影上的监控影像。
异变种不分敌我,被放出来后逮人就杀,最先遭殃的还是这些毫无准备的星际海盗。
“这里的异变种大多为实验体,不过好在等级都不太高。”薄槐转身,踩着一地尸体,悠然踏进藏于无数枯骨与鲜花藤蔓之下的阵眼。
通讯器中传来易颛乾吵吵嚷嚷的叫声,间或夹杂着森凃的安慰与青桑别的制裁。
戎逢笙一如既往的安静,却始终竖着耳朵为伙伴们留出一分心。
阵眼感知到外敌入侵,嗡鸣着散发出能够将人碾成肉泥的威压,这一次却没能顺利成功。
薄槐一步一步向前,在压阵的灵器旁停住。
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波动,她勾起嘴角。
“朋友们,上强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