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面前,无论真相还是凶手,都要往后放。
“开车去吗?不清楚对方的技术配置,会不会容易暴露?”森凃问。
薄槐指指地图某处:“离得还远,配置再好也不至于这么铺张。先开车到边缘,然后再徒步潜入就来得及。”
“放心,如果有问题,我会在他们发现之前,更早发现他们。”
这话一出,四人当即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安稳稳乘车上路。
就像她说的那样,战区离着确实有些距离。
一路不停开了八个多小时,直到吃过晚饭甚至都打了两圈牌消过食,薄槐才让车停下。
夜色已黑,路上未免暴露,森凃设置了自动驾驶且并未开灯,走得又是偏僻小路,一下车除了扑面而来的硝烟与沙尘味道,便是放眼望去看不到任何活物的荒郊野岭。
森凃胆子小,耳边哭嚎似的风声听得他抓住薄槐衣角,往青桑别身后缩了缩。
易颛乾隔着衣服搓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之前也没少大半夜在黑灯瞎火的地方乱窜,还上过战场被异变种追着跑,我怎么还是觉得这地方怪吓人的。”
他嘀咕了句:“真邪门。”
青桑别没说话,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
薄槐倒是毫不受影响,慢悠悠来了句:“到处都是冤死的鬼魂,可不是邪门嘛。”
戎逢笙在她身后牵着她的手,闻言下意识扫一眼周围,什么都看不到。顿了下,他想起什么,默默扭头。
很早以前的记忆里,在场有一个人,似乎、好像、应该是,怕鬼来着?
易颛乾和森凃显然也想起这点,同时扭头。
某位花臂大佬,看上去冷静,其实早就“嘎巴”一声死掉了。
薄槐抬起空着的手,准确无误接住青桑别僵得像根棍一样往后仰倒的身体,幸灾乐祸:“我知道你想晕,但你先别晕。”
她憋不住笑:“逗你的,没鬼,只是怨气重了点。”
易颛乾作为亡灵法师又搭上修仙的边,多少能感受到一些,半信半疑地小声问她:“真的假的?”
薄槐:“真的。”
才怪。
漫天飞的冤魂都快撞到她脸上了。
诶,刚有一个贴着青桑别头皮蹿过去。
易颛乾离得近,能听出她藏在尾音里意味深长的笑,知道这是她为了照顾某位怕鬼人士编造的善意谎言,没点破,假装信以为真地“哦”了声。
森凃感受到易某人憋笑憋到微微发颤的动作,当即明白了一切,但为了不刺激到脆弱的奶妈,他选择装聋作哑。
跟着一起憋笑。
薄槐身后的戎逢笙撇开头,借着漆黑夜色掩盖嘴角上挑的弧度。
至于怕鬼的当事人,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和一戳就碎的自尊心,他选择装傻。
感谢亲爱的朋友们,为保护他真是煞费苦心!
薄槐笑够了,揉揉发酸的脸颊:“咳咳,站在这怪冷的,赶紧进去吧。”
灵气化火充当照明灯,她一人发了张驱鬼符。
不管怕不怕,和冤魂接触多了总归对身体不好。
森凃看着浮在上空的灵火,有些担忧:“这会不会太亮了?”
薄槐解释:“不会,它只有我们能看到。”
沿着破败的断壁残垣往里走了些,薄槐察觉到微弱的力量波动和窥伺感,又每人补上隐匿符和隐息符。
森凃检测出这里的防卫设备与位置,将信息一一记录下来,打算之后反馈给后面来的队伍。
不知道是太过自信还是有其他依仗,这么大的中心区边界,竟然一个活人守卫都没有。
易颛乾皱眉:“奇怪。就算技术再先进,也不至于自负到半个守卫都不安排吧?”
薄槐拉住他衣领将人扯开,没让他踩到地上掩埋在碎石下的不起眼小花。
“因为他们靠得根本就不是技术,或者人。”
薄槐弯腰,指尖灵力一闪,切断连接着花朵的根茎。
枯死的不起眼小花在下一秒化作猩红的眼球,在地上滚动弹跳了两下,而后于灵火下散作黑灰。
“他们的自信来源于……阵法。”
薄槐万分嫌弃:“这么叫简直都侮辱了阵法两个字,但凡是个传统修士都不能认。”
她打个响指。
月色般的灵火倏而窜大几分,燃烧成幽幽莹蓝色泽。熟悉的阴冷漫开些许,激得四人齐刷刷打了个摆子。
眼前一花,他们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场景彻底换了面貌。
目之所及皆是不详的黑气,一部分凝结着如根须般深扎于地底,扭曲、纠缠、蜿蜒成古怪的线条。
薄槐嗤笑一声:“邪魔歪道,三教九流。”
语气不屑、鄙夷,又极尽阴冷:“不伦不类。”
“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