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桑别和易颛乾这两天在车上待得骨头发僵,守在车门口跃跃欲试:“去抓过来?”
薄槐摆摆手:“来都来了,下车溜达溜达。”
戎逢笙走在最前,确认没有危险后伸手牵出薄槐,守在她身后。
森凃收起探测器紧随其后,易颛乾夹在中间,青桑别下车不忘顺手关门。
薄槐伸个懒腰舒展筋骨,懒洋洋道:“出来吧。”
风卷着黄沙刮过荒芜的断壁残垣,无人应声。
薄槐勾勾手指,易颛乾从她肩侧探出头,一沓黄符展开成扇面递过来,她随手抽出一张。
甩腕,掷出。
符纸化为飞灰,红纹闪烁着砸在碎石堆上。
轰一下燃起灼灼烈火。
两秒后,碎石堆里传来压抑不住的痛呼,一道小小的影子从缝隙中爬出来。
戎逢笙闪身过去,拎着衣领将人带回来。
垂落的长耳沾着灰,白毛被火烧的黑了一块,显得狼狈又可怜。
是个小男孩,瘦小羸弱,看身形约莫八九岁左右。
易颛乾往前一步,站在薄槐身旁:“小孩,你埋伏我们干什么?”
男孩差点被火烧秃了毛,坐倒在地上抓着耳朵有些后怕地微微颤抖,闻言手脚并用地往后撤了些。
“我、我没有埋伏你们。”他紧张得磕巴,“我只是、我只是想拦下你们,做个交易。”
“做交易?”真不是易颛乾歧视小孩,只是这孩子看上去胆子不大,实在不像能独当一面的样子,“你家大人呢?”
“什、什么大人,没有大人,就我自己。”
薄槐从戎逢笙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扒开塞进嘴里:“我不跟小屁孩谈交易。”
“不行!”男孩见他们要走,立马急了,顾不得害怕从地上爬起来,“我听到你们要去瓦城了!我知道怎么走!”
戎逢笙眼神突然一凛,手摸上后腰别着的枪。
森凃按住震动警示的光脑,低声提醒:“有人靠近。”
易颛乾和青桑别一左一右守在两边,薄槐在中间浑不在意地挑了下眉:“所以呢?我们绑了你?”
男孩惊恐瞪大眼,慌张后退:“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可以加入我们!”
“我、们?”薄槐一字一顿,嗓音压低,恶劣地勾起嘴角,阴测测地吓唬小孩,“还有同伙啊,那就一起绑了吧。”
“不行!”男孩声调瞬间拔高,“不要打他们的注意!”
薄槐倾身向前,蒙眼发带除了给她增添神秘感,还多出些阴鸷的氛围:“你说了不算。等我抓到,就把你们——都杀了。”
男孩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稚嫩的小脸上露出惶恐与绝望,眼中蓄上泪水,咬紧牙没有哭出声。
青桑别皱眉,拍了她一下:“别吓唬小孩。”
薄槐咂咂嘴,不情不愿直起身,收起满身戾气,一晃变回那副散漫的咸鱼样。
戎逢笙抽枪指向男孩脑袋。
远处传来细碎脚步声,紧接着响起急切的呼声:“别动他!”
五人同时转头。
薄槐眼睛瞎了但神识外放,依旧能“看”到外界场景,比其他人更早地捕捉到冲上前的人影,挑了下眉。
人身人头但一只胳膊是蟹钳的男人、半身人形半身羊蹄的女人、还有长着尖喙与翅膀的年轻女孩。
都是兽人,但都不是正常的兽人。
更像实验产物,且为半成品。
三人作势要扑过来,薄槐抓着戎逢笙持枪的手腕,往上扬了扬:“别动。”
粒子枪能量蓄满,子弹卡在枪口蓄势待发。
只要一下,就能轻而易举射穿男孩的脑袋。
三人脚步急刹,堪堪停下,僵立着一动不敢动。
薄槐歪了歪头:“从昨天跟到现在,找我们什么事?”
“不说清楚,今天就都死在这。”
平平淡淡的语调,却听得人脊背生寒,明晃晃的威胁。
为首的男人强压下逃跑的本能,声音有一丝颤抖:“我们没有恶意。”
薄槐:“口说无凭。”
三人对视一眼。
显然今天不说清楚他们一个都走不了,但或许可以试着骗——
“撒谎的炸成肉酱。”薄槐慢悠悠补上一句。
小男孩的眼泪到底是被她吓得滴了出来,砸在衣服上洇湿一小块。
男人咬牙,闭了闭眼:“听说几位要去瓦城,我们只是想知道你们去那里有什么目的。”
薄槐:“继续说。”
“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带路。”
薄槐:“他之前说,可以加入你们?你们是什么势力,去瓦城做什么?”
男人沉默下来,闭口不答。
薄槐握着戎逢笙的手扣下扳机。
子弹擦着男孩耳侧飞过,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戎逢笙没料到她突然的动作,也被搞得一愣,下意识蹙眉。
薄槐感受到他的情绪,顿了下,收手:“抱歉。”
忘了他们不是她,没那么心狠手辣。
“别伤害他!我说!”男人仓惶开口,握拳的双手紧到发抖。
咬紧牙关,他艰难挤出几个字:“我们是……起义军。”
“想去瓦城,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