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一个瞎子,怎么会知道自己藏在哪!
“我看看,什么好东西。”
薄槐漫不经心捏起那颗纽扣,指尖摩挲过花瓣锐利的尖端,意料之外地被刺出一滴血。
顿了下,她后颈皮条件反射绷紧一瞬。
“哈哈哈哈哈你个蠢货!竟然自己送上门了!等死吧你!”小头领双目猩红,笑得像个疯子。
粗砺尾音戛然而止,头颅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表情定格于猖狂的笑容。
脖颈断口光滑齐整,被薄薄冰霜覆盖着,没有流出哪怕一滴血。
薄槐指尖收紧,将刺伤她的花型纽扣碾成齑粉。
转身,负气似的砸出去两张符纸,场上仍在负隅顽抗的大半敌人死的死碎的碎,剩下小部分被戎逢笙和青桑别很快解决。
薄槐没太将刚刚一闪而逝的异样当回事,抬步要走。
灼烫如岩浆的感觉从指尖一路钻进心口,顺着血脉闯入神识,然后轰然炸开。
薄槐眼前一黑,捂着脑袋晃了下,猛地蹲下身。
发带下漆黑瞳孔中的红芒明明灭灭闪烁不停,像紊乱不受控的代码,黑红灵力猝然爆开,将周围两米内的存在尽数绞碎。
喷出一大口血,薄槐撑在膝上的指尖深深陷进皮肉中,隔着衣料掐出血来。
她脸色冷得比寒冰锋刃更甚,狠戾地像是能杀人,咬牙大骂了声:“艹!”
狗天道,等死吧!
戎逢笙正在查看操作台上哪个按钮能合上深坑的底板,听见青桑别惊叫的声音急忙扭头。
刚要转身,操作台边蓦地搭上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挣扎着去按倾倒铁笼的按钮。
“不——”他惊慌叫出声,伸手试图阻止。
黑红厉风划过,自腕骨处将血手整个切断。
断手“啪嗒”掉在台上,砸到的按钮恰巧关闭了底板,接着顺着倾斜的台面往下滑了一截,将原本还勉强露出点金属银辉的台面染出大片濡湿红痕。
最后压住某个按钮,铁笼缓缓下放,并打开笼门。
戎逢笙先从慌乱中松了口气,下一秒更加惊愕地屏住呼吸。
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手背。
原本好好印在那里的红色蝶纹图案,消失了。
“薄槐!”青桑别扑过去直接跪在地上,扶着薄槐肩膀的手不可遏制地颤抖,却又小心翼翼不敢用力。
他急得说不出话,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一样手足无措,只会不停叫喊她的名字。
疾风吹起染了点点血迹的发带,与她胸前垂落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戎逢笙抖着手想碰她被赤红血液染湿的嘴角,最后却只敢堪堪停在苍白皮肤旁,感受若隐若现的微弱呼吸。
凶猛到绞碎一切的黑红灵力没有伤到他们半分,暴躁地盘旋半晌,渐渐变得安稳,一点点收拢消散。
靠近门边的尸堆中窜出数道人影,以快到诡异的速度溜出大门。
然而现在没人有心思管这些,任他们顺利逃离。
薄槐垂头蹲在地上,神识压下作乱的灼烫,阴寒冷火蔓延至四肢百骸,将外来入侵者吞噬殆尽,化为新的养料。
左腕的束缚感绷到极致,像是马上就要崩碎,她稍稍松了力气,免得箍进肉里的链子真断掉。
感官从模糊变得清晰,身侧的呼喊与触碰真实传来,也将内里的恐慌与担忧尽数灌进她心中。
薄槐深吸口气,歪了歪脖子。
“我没事,别担心。”嗓音略有些哑,也不复往日散漫。
听见她的声音,戎逢笙和青桑别如释重负地稍稍松了口气。
屏息太久,两人喘气都有点急促,小心翼翼扶在她身上的手也有些凉。
薄槐活动因为用力过度而略微僵硬的肌肉,骨骼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情绪收拢,再开口时恢复一贯悠闲轻快:“来来来扶一把。”
站起身,薄槐抹了把嘴角的血,随手擦在衣服上。感受到身边两人紧绷的气息,安抚般笑道:“放轻松,我现在没事了。”
戎逢笙扶在她小臂的手收紧,攥的薄槐有点疼。
“可是图印,消失了。”
青桑别听他说才发现这件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额……”薄槐少有地后悔,有点尴尬和心虚地挠挠鼻子,“就是,不小心出了个小意外啦。”
两人低头,发现她脚下没有影子。
很熟悉的场面,就像上次“死”的时候。
薄槐伸手卡着两人下巴强行扭头,找补道:“这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大问题,明天,明天就好了!”
“快救人快救人,等会再出别的意外咋办。”薄槐试图转移话题,然而两人还是不放心地频频扭头,她只能推着人往前走,“赶紧救完赶紧回去吃饭,我要饿死了,真的。”
还是这么说好用。
被安置在比较干净地方,薄槐捧着个防护盾坐在戎逢笙不知从哪翻出来的椅子上,百无聊赖看他救出人质交给青桑别做紧急治疗。
有奶妈的好处在这一刻再次体现得淋漓尽致,至少能保证被救下来的人不会死于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以星际的发展水平,加上魔法的存在,只要能吊着口气就有机会救回来。
收到消息的支援队伍正在赶来,很快就到。
大致检查过活着的人质,肉眼可见地情况不好。
之前引诱小队进入埋伏陷阱的女孩也在里面,头磕破了个大口子,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她的手紧紧攥着身旁女人的衣角,女人怀里蜷缩着个年纪很小的孩子。
一旁还躺着个双目紧闭脸色青白的老人,看起来应该是一家。
戎逢笙弯腰查看老人情况,女人抱着孩子本能瑟缩,即便害怕也仍旧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人恍惚睁开眼,涣散的瞳孔定在戎逢笙脸上,嘴唇颤动,嗫嚅着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音:“戎……戎、将……军……”
戎逢笙怔住,听到这句话的薄槐和青桑别同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