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愣愣抬头,看着面前身姿高挑宛如神明的人微微垂头,目光透过发带,恍若实质般落在她身上。
俯视的姿态,却没有高高在上的可怜意味,语气冰冷又稀松平常:“说吧,怎么了。”
女孩愣着没说话。
易颛乾以为她被吓到,于是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温声安抚:“你别害怕,她只是比较警惕,不是故意吓唬你。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救援受星际海盗迫害的人,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们一定竭尽所能。”
“我、我是……”女孩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一家好不容易逃难到这里,没想到快到难民营时遇见了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海盗,父母和妹妹都被绑架了,只有我逃了出来,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家人吧!”
“什么?在安全区里绑人!胆子也太大了!”易颛乾惊呼一声。
森凃皱眉:“安全区被入侵都不知道,安防是摆设吗?”
薄槐冷嗤了声:“这还能叫安全区,不如改叫——”手被戎逢笙捏了下,她默默咽下后面的话。
“破防区。”青桑别神色平静地接上。
薄槐点头表示赞同,然后看向女孩,开口:“带路。”
女孩茫然看着她。
“不是要我们救人?带路。”薄槐难得耐心地重复一遍。
“哦、哦好,跟我来。”女孩反应过来,忙不迭带着他们往驻扎地反方向走。
女孩的脚步忽快忽慢,走出十几米,突然低低说了声“对不起”。
易颛乾没听清:“什么?”
“没,没什么。”女孩低着头,本就褴褛的衣角快要被她彻底撕烂,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说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天大的好人……”
“不用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女孩闻言头压得更低。
戎逢笙搀着薄槐走在最后,时不时被她拽得东倒西歪,余光瞥见零零散散的几枝艳红野花,在寸草不生破败不堪的荒地上开得正盛。
又一次被拽歪了身子,戎逢笙熟练扶住薄槐肩膀,顺势看到新的花后准备直起身,就听见耳边传来含笑的气音,温热呼吸贴着他耳垂划过:“喜欢的话我摘了送你?”
戎逢笙动作顿住,神色如常地拂去她肩头沾上的细沙,有些无语又无奈:“别开玩笑。”
“没开玩笑。”薄槐循着他的声音侧过头,面上故作认真,实际上发带下的顽劣神情已经溢了出来,“你想要咱就摘,一朵两朵不会被发现的。”
“我不要。”戎逢笙推开她故意往自己耳尖凑的脑袋,点点心口戴着的水晶花和琉璃瓶,“我有。”
逗人不成反被撩,薄槐愣了下。过了两秒勾起唇角,语气轻快:“行吧,那下次再送你。”
几人跟着女孩走到第一个岔路口,薄槐自顾自转向另一边。
其他人自然跟着她走,女孩被易颛乾拉着不得不一起改道,先是茫然,而后便开始着急:“不是这边,走错了!”
薄槐:“直觉告诉我这边有东西。”
易颛乾边控制住人边安抚:“我们是专业的,你要相信我们!”
青桑别紧跟着补充:“周边探查很重要,盲目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女孩想反驳又不知该说什么,急得直抓脑袋。最后拗不过他们,只能被牵着鼻子走。
薄槐走着走着突然被绊了下,身子一歪好巧不巧踢飞一块石头,露出下面湿润的土壤。
森凃紧张地扑过来,蹲下检查时光脑磕在地面,沾上一点泥灰:“怎么样?你脚没事吧?之前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再添新的了!”
薄槐一边说着没事一边把人拎起来,用很小的声音吐槽:“演得太假了啊。”
森凃捂着脸:“我真的尽力了。”
好在目的顺利达成,这点小事无伤大雅。
易颛乾一秒开演:“你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好吗,她又不是瓷娃娃随便碰一下就碎了。奶妈都没说啥,别瞎担心了。”
青桑别“嗯”一声:“你关心过度了。”
说完上前把人拉走,顺手擦掉他光脑上沾着的泥,路过易颛乾时随手抹在他衣服上。
易颛乾骂骂咧咧拍干净衣服,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微不可察的黑气随风飘散,落进泥坑中,又卷着泥土碎屑朝各处飞远。
薄槐就这么带头到处乱窜,每次都最后才前往女孩所说的方向,兜兜转转绕了好大的圈子。
最后给人逼急了,女孩狠狠咬了口易颛乾抓着自己的手,趁他吃痛松劲的时候迅速挣脱,不管不顾地闷头往前冲。
薄槐略有些遗憾地咂咂嘴,不得不收回准备故技重施踏往反方向那条小路的脚。
啧,还差一片儿地方没查完,等莫顾秋到了得继续加班。
“这孩子,真没耐心。”她嘟囔了句,被戎逢笙不轻不重地捏了下手心。
薄槐咳一声,正色道:“人跑了?等什么呢,追啊!”
随她一声令下,早有准备的三人拔腿就冲。薄槐刚抬起脚,就听见身侧戎逢笙低头贴在她耳边说了句:“抱歉。”
嗯?好好的,莫名其妙道什么歉?
紧扣在手上的热度抽离,指尖猝然接触到凉风时条件反射蜷了下。
还没等薄槐反应过来,腰间便传来熟悉的热度,而后骤然一紧。
天旋地转。
脸颊时不时擦过柔软的衣料,鼻尖若隐若现传来他的气息。
薄槐努力仰起头,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戎逢、笙!你这是、是报复!”
话音刚落又是一颠,薄槐脖子发酸,泄气垂下脑袋时,两只手先锤一下他后背,然后愤愤抓紧了他的裤腰带。
戎逢笙一手搂住薄槐的腰,一手拉住自己的裤腰,扛着人默不作声地往前跑,嘴角悄悄抿起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颠着颠着,薄槐突然松手,就着倒仰的姿势反手环住他的腰。
戎逢笙奔逐的动作一顿,毫无预兆地急刹侧转,猛然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