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一下,语气带上些不甘:“帮我杀了他。”
薄槐没有说话,就那样静静看着她。
空气沉默到有些窒息,就在大家都以为她不会同意时,薄槐突然开口,声线同样清冽寒凉:“可以,我答应你。”
那双漆黑无光的眼中有一瞬间翻涌起浓雾,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但你要亲手杀了他。”
女孩愣了下,直视她的眼睛,像被蛊惑般有片刻恍惚,紧接着便被厉色填满,声音骤然拔高:“我要亲手杀了她!”
薄槐浅浅勾起唇角:“我答应你。”
左腕上的金链轻晃,在白灯下反射出冷光。她抬起左手,在女孩面前摊开,掌心躺着一把小小的银色匕首,刀柄上刻着一只将要破茧而出的蝴蝶。
“想杀人,那就快点长大。你的时间不多,我不会等你。”
女孩伸手接过,握着刀柄的手指紧到泛白。
她说:“好。”
抬眼,这一次,灯光照在她的眸中,终于得以留下影子:“我叫尘桑。”
薄槐扬起唇角:“等你有资格让我记住的时候,再来告诉我。”说完再不停留,转身往左边走去。
几人慢了半拍才跟上,宋芜给何文舟使个眼色,快步走到薄槐前面去开门。
易颛乾四人将薄槐围住,小声问:“你给她的匕首有什么特别吗?”
“没有,只是一把武器而已。”
要说特别大概也就是年份特别久吧。
毕竟几千年前,薄槐就是用这把刀,杀出了自己的第一条路。
她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
够狠,够疯,够胆大。最重要的是没有正常人该有的情绪,不恐惧、不期待、不动摇,那么之后她为了达成目的,便会不择手段。
这种人教好了就是有底线的趁手王牌,教不好就是杀人如麻的灭世反派。至于会不会完全长歪,那就要看造化了。
宋芜带着几人进入房间,门关上后走在薄槐身侧说:“这个孩子我会亲自带着,你放心。”
“我没什么放不放心的,想怎么安排都随你,跟我没关系。”
宋芜一愣,正想说什么,却已经走到了关押人犯的地方,便止声转过头,看向单向玻璃的目光从温和变得阴冷。
“你们……”她有些犹豫。叫人过来是为了听审讯,毕竟有些东西可能和修仙有关,但放她进去又怕一个没看住出意外。
薄槐举手主动道:“当时说好的,我只旁听,不参与,所以别想骗我进去干活。”
宋芜翻个白眼,没好气道:“谁需要你干活!”
何文舟刚处理好尘桑的事从外面进来,闻言问道:“怎么这么激动,又咋了这是?”
宋芜留下一句“没事”便直接进去准备审讯,于是他将目光转到一旁。
薄槐耸肩,满脸无辜:“我只是正常表达自己合理的诉求嘛。”
何文舟怀疑地看着她,视线偏移向其他人求证,谁成想薄槐身后的四人望天的望天看地的看地,摆明了站在自家队友这边。
宋芜敲玻璃招呼他进去,何文舟只得放弃这件事,进去帮忙。
其实抓到这些人之后该问的已经问了,今天主要是针对当时追杀从王宫出逃的官员时,出现的黄符以及黑气,薄槐称之为“邪祟”的东西。
那些成功的超A级异变种试验体,就是加入了这种东西。
幕后主使一直不正面回答问题,气得宋芜一拳砸塌了桌子,恨不得直接上去揍人,还是何文舟拦着才没真动手。
审讯期间全程录像,这件事现在虽然还没上报,但之后肯定都是要走正规流程定罪的,到时候录像交上去要是有殴打犯人的片段,那可不太好看。
审讯室非常隔音,光看宋芜气得头发都立起来就能猜到现在得骂成什么样。
有单向玻璃隔绝,里面看不见外面的情形,所以宋芜跟何文舟并不知道薄槐此时叉着胳膊歪倒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一边怒气滔天一边岁月静好,对比太明显,易颛乾忍不住把人推醒,好奇问道:“你怎么一点不着急啊?”
“有啥好急的,该查的我早查到了。”薄槐打个哈气,“那符都不能叫符,就是个假冒伪劣的盗版仿品,抄都不会抄。”
“啊?那你不告诉宋院,就这么看着她着急?”
“一个没权没势的学生,查到连军部都查不到的事,问起来我要怎么说?总不能告诉她我是猎刀集团的人吧。”
“猎刀这种独立的灰色组织,严格来讲和联邦算敌对,这我要是说了不纯属自找麻烦。”
薄槐换了个姿势闭上眼:“而且邪祟的事我还没调查清楚。虽然顺着气息很容易就查到背后的提供者,但那人已经死了。”
“我搜过魂,他只会制符,别的什么都不知道。他的魂魄有损伤痕迹,很明显缺了一块,关键信息被刻意抹除了。”
薄槐的语气带上些兴味:“抹除的手法倒是有点意思,比制符专业多了。”
“什么专业多了?”宋芜推门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怒意。
“没什么。”薄槐在易颛乾的掩护下坐直身睁开眼,假装自己一直在认真观看,根本没犯困。
一看两人阴沉的脸色,就知道这场审讯没有结果。
薄槐挑眉,没说话。
她倒是能帮忙搜魂,但他们不让啊!
宋芜揉着眉心,叹口气:“先回去吧,之后有消息我再告诉你们。”
薄槐闻言立马起身,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好嘞!”
宋芜听出她的迫不及待,瞪了她一眼。
“明天联赛组织者和赞助商全部到位,还有其他军校的选手及代表,晚上的宴会你们必须参加,好好待在学校别乱跑。到时候要是找不着人,我把你腿打折,送去郑老那念经。”
“你跟赵晟威胁人的话怎么一个路子。”薄槐不情不愿地应了声,“知道了。”
“这次的主办方是莫家,莫顾秋亲自到场。明天你们代表学校去接待,别闹幺蛾子。”
薄槐开门的手顿住,语气莫名:“谁?莫顾秋?”
“院长,我劝你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