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困,着急回去睡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这时候来找茬?
按照原本计划的逃脱路线,众人离王宫侧门还有些距离,那条路上有没有人蹲守尚未可知。
隔着庭院,百米开外站着几百个虎视眈眈的敌人,但碍于满地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惨案,他们只敢远远盯视,不敢靠近。
小队四人围成一圈,将女王和大臣们挡在背后,握紧武器,摆出战斗姿态。
薄槐左手轻抬,握住黑金长刀挽了个刀花。
又一支冰箭射来,这次瞄准的目标是她。毫无意外被一刀劈成两半。
这支箭像是号令,下一秒对面亮起数不清的魔法阵,层层叠叠从地面蔓延到空中,将整片区域映得五彩斑斓。
薄槐眯眯眼:“即兴KTV?”她转身,和队友开玩笑,“谁要献歌一曲不?”
“你正经点!”易颛乾忍不住龇牙,“好不容易装一把深沉,别逗我笑!”
薄槐遗憾摇头:“啧,可惜了,多好的氛围感打光。”
空气扭曲的瞬间,一团黑雾猝不及防朝她背后扑去。
还没等旁人叫出声,薄槐头也没回反手横刀盲斩,刀风挟着寒气直接将黑雾撕成碎片。
“看不着我们唠嗑呢?”薄槐侧身,眼神寒厉,“真没素质。”
距离这么远,对面的人听不到,但她完全不将人放在眼里的架势,却能透过魔法加成看得清清楚楚。不少人本来就刚被坑过心里有火,眼下更是怒上心头,指着她就开骂:“你他妈……”
对面听不见薄槐说话,但薄槐可是听得见对面说话。那三个字刚出口她就眉头一皱,右手并指自身前划过,一张躺在地上的黄符幽幽飞起,“啪”一下扇在那人脸上。
“聒噪。”极平淡的嗓音,没有什么情绪。
那人惊恐地胡乱撕扯,拼命想将符纸撕掉。褪去血色的脸被指甲划出血痕,却终究只是无用功。
红纹闪烁,轰然炸开。
“嘶~”易颛乾倒吸一口凉气。
森凃用摄影仪放大观察对面情况,易颛乾好信跟着一起看,猝不及防见到那血肉模糊的景象,缩了缩脖子,撇开眼。
薄槐的举动和挑衅无异,对面先是骚乱,然后被激怒,叫嚷声隔着百米清楚传来。
这一架必须打了。
正常情况下,薄槐动手喜欢先发制人。
金链收紧,鲜血顺着手套流至刀身,她勾起唇。
“我们也能帮忙……”女王说着就要运转魔力,被戎逢笙拦下。
四人将保护圈收紧,带着他们后退,远离开启战斗模式的某人。
“你们要让她自己面对这么多敌人吗?”某大臣不可置信道,“对面上百个魔法师,她一个人不可能扛住的!”
“是啊!不用管我们,你们快去帮忙!”
森凃的声音低而笃定:“不过去打扰她,就是帮忙。”
红雾附着在刀身,微微闪烁,薄槐抬手,袖子被银狼咬住。
隶槐呜咽着阻止她,却被主人轻轻拍了拍脑袋,留下一个漫不经心的笑。
雾下的雕纹缓缓游动,隐约传来兽类的低鸣。
天空飘来一片阴云,遮挡住日光,气氛变得沉闷而凝滞。
一切蓄势待发。
“嘭!”
红色的烟花在云下炸开,艳丽又惹眼。所有人不约而同朝那边看去。
好机会。
提气高高跃起,持刀自上方挥砍而下,红雾化为不成型的蛟龙,随着高亢的龙吟声,破锋而出。
毫无预兆的攻势打得对面措手不及,一时间没人有心思反击,跑得跑散得散,全都在想办法保命。
当然,敌人也不全是只会自乱阵脚的废物。接连几支冰箭混着火球风刃还有黑雾紧密射来,又快又准。
薄槐借着刀箭相接的力道把自己顶上去,踩着特意留下的箭矢又往上窜了一大截,从高处遥遥望向烟花信号的位置。
一抹金发格外耀眼,混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像是乌云里的太阳。
艾莉维带着接应的人来了。
不过……
“她从哪找来的这么多人?”薄槐嘀咕了句,避开朝她脑袋射来的冰箭,翻身落地。
对面可能顾及到她的实力,重新稳定下来的魔法阵明明灭灭,始终没有打过来。
薄槐走到森凃身边,往他身上贴了张符,拍拍他肩膀:“带人走。”
森凃愣了下,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当场掏出机甲,一把将女王和大臣们捞进掌心,毫不犹豫调头就跑。
推进器全开,瞬间窜出几十米,远远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易颛乾满脸懵逼,脑袋左转右转,两秒后回过神,拉上青桑别追在后面,扯着嗓子喊:“等等我们!把我们带上啊死孩子!”
戎逢笙持枪击落袭来的冰箭,站在原地没动。
薄槐横刀挡下接二连三的魔法,推他:“去保护他们,不用管我。”
戎逢笙皱眉,目光落在她持续渗血的手腕上,用沉默表示拒绝。
又一条未成型蛟龙飞出去,颜色比上一条暗淡不少。薄槐扭头看他,笑笑:“我死不了。”
拍拍腿边的银狼,她眼神骄傲又充满自信:“放心,隶槐跑得很快。”
戎逢笙抿唇,鞋底贴着地面往外挪了一些。
“外面等我。”薄槐说完这句,回头,提刀迎着接连不断的攻击冲上去。
戎逢笙扣着枪的指节紧到发白,最后看一眼她毫不留恋的背影,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一人一狼淹没于绚烂的魔法辉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