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被她遛得还没缓过劲的人就那样目瞪口呆地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迅速消失在纵横交错的枝叶间,眨眼没了身影,连半个字都没留下。
那叫一个潇洒。
“薄槐!”
咬牙切齿的怒吼与哀嚎交杂在一起,片刻后变得混乱起来。
毕竟是个人赛,还是自己成绩要紧,这么好的机会谁都不想放过,当然要趁机摸两把旗。
薄槐隐隐约约听到身后发生了什么,但她只是勾起抹得逞的笑意,半点不停留地直奔终点而去。
路上顺便还将两面黄旗一面绿旗收入囊中。
遮挡视线的枝杈分开,露出其后空旷的场地,日光猝然填满整片空间。
薄槐下意识眯起眼,皱眉微微侧头,抬手遮住阳光后仰头朝上看。
终点被设置在陡峭的山崖之上。狭窄而高耸的石壁与地面成直角,不时有碎石从上方砸落,四周能够借力攀登的位置很少,地势险峻的高峰没有几处落脚点,而且看上去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踩空摔下来。
这要是想登顶,确实得费点力气。
不过已经有人在尝试了。
山壁上零零散散挂着七八个身影,他们走得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手脚上,缓慢挪动着寻找合适的落脚点,完全不敢有一丝松懈。
从薄槐的视角看去,那些人就像一只只渺小的蚂蚁。
眨个眼的功夫就掉下来两个人,紧跟着又掉下来一个。
其中一人是脆皮,但反应很快,在落地前及时用魔法垫了一下,不然就那单薄的身子骨,摔一下可有的受了。
掉下来的人“哎呦哎呦”叫唤两声,然后揉揉摔痛的地方龇牙咧嘴地重新开始。
薄槐蹲在树梢上打量他们,没急着动。
身后传来跑动的脚步声,刚刚追击她的人也赶上来了。
带头人还是那个壮硕的狂战士,只不过此时身上多了点战斗痕迹。脸上沾着灰,身上也有血痕,头发散乱,还插着几片碎叶子,整个人堪称狼狈。
他身后陆陆续续出现的人也都差不多,没有哪个是干净整洁的。
男生四处张望,最后抬头看见薄槐蹲在上面,伸手指着她咬牙切齿:“你可真是让我好找!”
终点就在眼前,他也顾不得别的,匆匆撂下句狠话:“等我拔完旗再找你算账!”
说完便与身旁的人一起往外掏机甲。
薄槐听见重物落地的响声才回头看了眼,见到机甲后有些惊讶地挑眉:“嗯?不是说新生里没多少人会开机甲吗?”
男生正打算进入操作仓,闻言回头,得意地炫耀道:“小爷我可不是那些笨蛋!等着瞧吧,第一肯定是我的!”
薄槐不语,默默低头点开光脑。
倒计时三十秒。
之前跟教官说好的,给菜鸟留一些礼貌。
机甲能源灯缓缓闪烁,始终没有完全亮起。
薄槐对此感到奇怪,多看了两眼。
男生以为她羡慕,语气更加得意:“看到没!小爷我这才叫天才!”
倒计时十秒。
机甲能源灯陆续亮起,但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没人搭理他,男生还在自顾自讲话:“马上我就能驾着机甲飞起来,成为第一个拔旗的人,你这种不会开机甲的人只有仰望的份!”
薄槐用看傻子的眼神瞟了他一眼。
还以为所有机甲兵都像森凃一样呢,果然是她想多了。
倒计时结束。
薄槐拍拍屁股站起来,从仍在充能链接的机甲上收回目光。
“哈哈哈哈!没有机甲,我看你要怎么爬上去!”男生察觉她的意图,仰天大笑,“任你再怎么努力也不可——”
未说出口的“能”字卡在嗓子眼,下一刻转变成短促的惊呼:“我艹!”
薄槐从树上一跃而下,一屁股坐在凭空出现的长剑上。
两手环胸坐姿散漫,她就那样翘着二郎腿从众人面前悠悠掠过。
纤细的剑身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承托力,可偏生薄槐坐得稳稳当当,哪怕在急速上升的过程中也未出现半分摇晃。
根本不需要艰难攀登,她御剑垂直升空,转眼便成功登顶。
薄槐甚至都没下地,坐在剑上从两面旗中间穿过,随手拔下。
疾风将她的衣角与旗帜刮得猎猎作响,金黄日光下,那张漫不经心的脸上写满肆意与傲然。
“首面终点旗帜已被摘取。”
“重复,首面终点旗帜已被摘取。”
稍稍降低一些,薄槐从上方俯视下首仰望她的人群,赤红旗帜随意捏在指尖,顺着她搭在膝上的动作轻轻摇晃。
“第一?”她弯着眼睛,没有胜利后的激动或欣喜,只有习以为常的从容与平淡。
“是我的。”
她笑得像只狐狸,下一句话却听得人不由自主冒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