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她扭头,看向戎逢笙,“一人一半?”
“好。”
指尖触及墙面,灵力浮动片刻,她收手扬刀:“里面有人,注意控制力度。”
想了想,觉得直接砍虽然速度快但动静有点大,于是换了种方式。
刀柄轻扣墙面,以接触点为中心,蛛网状的裂痕迅速蔓延。薄槐后退两步,刀尖扎进裂隙中,下压,逆时针扭转。
金属碎块噼里啪啦掉了满地,隐蔽的大门被强行破开。
旁边戎逢笙用枪连击,不知道巧合还是有意,竟然成功破坏了锁定装置,随着机器停止运转的电流声,大门自发向两边缓缓开启。
薄槐挑眉:“下次这种事都换你来。”
两个并排的房间同样漆黑,腐臭味瞬间爆开,走廊里的光缓缓渗进去,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景象。
薄槐顿了下,站在原地没有动。
戎逢笙握紧手中的枪,瞳孔缩紧,向前走去。
混进后勤部的易颛乾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突然开始干呕,背景中还有嘈杂混乱的嘶吼声。
过了几秒,格外愤怒的嗓音低低响起,语速飞快:“妈的,他们在做活体实验!所谓的货就是那些被绑架的人,活生生解刨、挖掉眼睛、砍断手脚,再接上其他生物的肢体,这帮畜生!”
说完这句话便没有了声音,大概是怕被人发现,只能暂时藏起情绪继续伪装。
薄槐回他一句:“看到了。”
两个房间,里面摆放着密密麻麻、似人非人的生物。
就像易颛乾描述的那样,人脸上长着苍蝇的眼睛,手脚是昆虫的肢节,头顶有细长的口器,从胸腔到脚一半人身一半兽身,有些已经肿胀到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他们像废弃的垃圾一样,被随意堆放在窄小的笼子里。
地面被粘腻的液体铺满,发黑腐烂的不明物体蓄在像是食槽的地方,有几道身影正蹲在旁边啃食。
哪怕破门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早已死去的行尸走肉。
大致扫一眼,仅仅是能辨认出的身形中,有一半都是年纪尚小的孩子。
薄槐没什么太大反应,扭头道:“要进去——”
话说到半截戛然而止。
她还是第一次在戎逢笙脸上看到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双永远平静的深蓝眸子隐在黑暗中,内里酝酿着骇人的风暴,周身气势不再收敛,沉重的杀气四散,森寒而狠戾。
紧咬的牙关让下颌绷出明显的骨骼线条,哪怕经过伪装也能清楚看到脖颈与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薄槐默了默,思考自己要不要继续说话。
她对于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点还是有认知的。本就天性凉薄又寡情,再加上活了几千年,经历过太多阴暗诡计,早就变得麻木且淡漠,善恶是非在她那里都模糊不清,更遑论本就不存在的同理心。
薄槐这人,向来随心所欲,道德和良心有但不多,只在乎自己想在乎的,旁的皆是尘埃蝼蚁。所以她动手的时候从不犹豫,杀人不眨眼,也没有任何负罪感。
眼下倒是有点犯难。
太平静了似乎不太合适,刻意表演好像也没必要。
她可以救人,但感情这方面还是算了。
一直失联的青桑别那边突然传来声音:“我不是这里的人,你冷静一点。”
戎逢笙被惊醒,从猛烈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薄槐犹豫片刻,上前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调查情况,我不会伤害你。”青桑别笨拙地安抚,“我是治疗师,你先冷静下来,我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好吗?”
过了半晌,女人嘶哑的声音响起:“我凭什么相信你?你和那些利用我们做实验的人有什么不同!”
“做实验?”青桑别的嗓音骤然严肃下来,“你是说人体实验?”
“装什么不知情!你们这帮畜生!”女人撕心裂肺地怒吼,“那么多人被你们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生不能死不能,连孩子都不放过!”
“去死啊!都去死!!!”
森凃突然倒吸一口冷气,强行忍住恐惧,嗓音颤抖地说:“我通过这两个房间成功侵入了系统,现在已经完全掌握地下室到二层的监控与警报,只剩下三层。”
“你们动作快一点,好像有人发现不对开始四处检查了。”
薄槐将戎逢笙往前推了下,示意他在这守着,自己则拎着刀转身就走。
“花哥,控制好知情人,我现在过去接你。”
青桑别赶紧交代:“我在地下室,目前单独行动,你来的时候小心点,外面很多人守着。”
森凃也配合道:“我指引你过去。”
“不用。”薄槐说,“我传送。”
有面具提供的准确定位,她直接掐诀传送过去,落地后提刀砍断束缚住女人的镣铐,一秒后带着两人传回来。
青桑别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的动作,女人脸上也保持着看到她那个瞬间产生的惊恐。
等到摔落在地,视线中尽是陌生的景象,她才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青桑别手忙脚乱地将人扶起来,小心安放在墙边。
薄槐指着两个门户大开的房间,问:“现在能沟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