睫毛垂下,遮住那双漆黑的瞳仁,她没有立刻回答。
半晌,薄槐笑了声,抬起头时神色依旧散漫,可眉眼间分明带着此前从未有过的明媚感。
“好啊。”她说,嘴角的弧度像浓雾散去后清亮的明月,“你们想学,我就教。”
三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异口同声:“我要学。”
薄槐眸光闪了闪,点头:“那就学。”
她转头,看向身侧唯一没有应答的人。
戎逢笙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的书,他垂眼盯着腿边人的发顶,始终保持安静。
女生仰着脸看他,肩颈拉出漂亮的线条。可最让人无法忽视的,还是那双漆黑的眼睛。
总是半遮着的眸子因为这个姿势睁得很开,不复往日的阴翳凌厉,光在里面投下清晰的斑点,明亮如星。
指尖微蜷,他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抿了下唇。
薄槐问他:“你要学吗?”
戎逢笙顿了下,回答:“要。”
*
薄槐没有当老师的经验,她学得东西太多太杂,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教。
后来还是戎逢笙提出解决方案——按照每个人的特性和喜好,针对性教学。
易颛乾有鬼气基础,薄槐找了个匹配的心法,让他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深造。
青桑别当然是治疗专项,两人讨论半天,最后选择先解决奶人有CD的问题。
森凃的话薄槐让他先等等,还没沟通好,之后给他个惊喜。
最后剩下戎逢笙,他作为队内战力第二靠谱第一的全能队长,竟然是最难搞的那个。
因为一向沉默寡言,大家对他的了解都不多,加上这人又是个很少主动表述的,更是难以得知他的喜好。
薄槐清楚这样防备的态度与他的秘密有关,也不好问太多。
虽然她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但从未有过窥探隐私的想法。
思考了一会,她灵光一闪:“我教你剑法吧!”
她翻出久远的记忆,唰唰唰飞速筛选出最合适的一套:“和你现在用的完全不一样,要不要试试?”
他没有犹豫地点头:“好。”
......
修仙不是轻易就能入门的东西,它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尤其在悟性这方面。
四位刚刚接触的新人忙活一晚上,才勉强把拗口的法诀背会,别说默诵了,连流畅地念出来都不太行。
薄槐翘着脚独自享受悠闲的游戏时光,与抓耳挠腮的易颛乾形成鲜明对比。
“睡觉了,你们加油。”
第二天早上在训练场集合的时候,三个顶着黑眼圈的大熊猫赫然出现在队列中。
薄槐虽然睡了,但完全没睡够,也是耷拉着眼皮没什么精神。
五个人的小队,只有戎逢笙这个队长精神抖擞,一个人站在前面撑起队伍早已坍塌的形象。
教官真就说到做到,魔法集训让薄槐站在一边当吉祥物,就算某人靠着墙睡着也权当没看见。
主打的就是一个人来了就行。
漫长的一上午在挨骂与打瞌睡中度过,中午在食堂吃饭,一张桌子上四个脑袋快掉进碗里的人面对面坐着,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戎逢笙一边夹菜一边时不时敲桌子把人叫醒,全程保持淡定,且面无表情。
有人认出薄槐,送了几个鸡腿给他们,戎逢笙点头道谢。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的训练,薄槐站在队伍最前排,打了个长长的哈气。
教官手里拿着条鞭子,在她身后的地面上抽了一下:“严肃点!你作为基地名人,能不能带个好头?”
薄槐无语:“我说要站队伍最后,不是你非把我拉到这来的吗?”
教官语塞,又抽了一鞭子:“站好!你是军校生,就要有军人的样子!”
虽然不高兴被人训斥,但薄槐不是完全不守规矩的人。她在心里悄悄记下这笔账,撇撇嘴挺直腰板。
只是收敛了吊儿郎当的姿态,她整个人一下子凌厉起来。
老张打了个哆嗦,搓搓胳膊,把鞭子卷起握在手中,他指向障碍场:“最基础的翻越障碍,先练练你们这帮小崽子的体能。”
踱步到薄槐身边,他压低嗓音小声问:“你身体能行不?”
薄槐目视前方,声音也变得冷冽:“能。”
“别打我脸奥。”老张重点强调,撤开距离,扯着嗓子喊,“薄槐!给他们打个样!”
他喊得大声,其实心里也没底。毕竟薄槐之前没有参加过相关训练,老张连她知不知道那些障碍怎么通过都没问。
全靠人与人之间脆弱的信任。
薄槐站在起始点,拉了下左手的手套。
“哔!”
哨声响起,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