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槐掏出符,往上空一甩,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凌空布阵。
繁杂的线条汇聚又散开,组成一个小小的圆盘。
天色阴沉,黄沙漫天,浓云将日光遮挡得完全,分不清如今什么时辰。这个季节明明正是燥热的时候,众人却感觉脊背发寒。
莫名的压迫感自她身上散开,薄槐嗓音压得很低。
“诸灵,应召。”
与声音一同落下的是隆隆雷鸣。
红光闪烁,三四只戎逢笙认不出的兽类从阵法中跳出,嘶吼着冲向异变种。
薄槐勾起唇角,笑得肆意:“打架,我有的是办法,不一定非要亲自动手。”
一只纯黑巨鸟从她背后探出头,将她拱到背上,飞上半空。
符纸如天女散花般飘落,易颛乾想到什么不好的回忆,应激似的跑回机甲肩上,同时对着还在下面的戎逢笙大喊:
“你快回来!赶紧把位置给她让出来!忘了她之前在考试里狂轰乱炸的壮举了吗!”
戎逢笙没来得及回应,已经被森凃一把捞走。
机甲能源启动,迅速脱离地面。
几乎在他们飞上天的下一秒,符纸落下的地方接二连三炸开。
几只灵兽穿梭其中毫不受影响,追着残余的怪物补刀,包围他们的异变种很快被尽数解决。
大鹏落地,薄槐从它身上下去,摸了摸它的头。
灵兽与阵法一同消失,薄槐站在原地静了几秒。
她扭头,突然吐出一口血。
青桑别几乎是瞬间扑过去,却由于魔法对其无效,只能扶着她手足无措。
易颛乾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举着两只手伸伸缩缩,想碰又不敢碰,磕磕巴巴重复“怎么办怎么办”。
薄槐摆摆手,安慰他们:“没事,就一口。”
她指了指某个方向,对脸色冷得堪比冰山的戎逢笙说:“刚才在天上看见那边A级数量很多,我已经拍照上报了,要去看看吗?”
还没等他回答,通讯器里先传来宋芜的声音:“薄槐,任务结束,可以收队了。”
*
回去只用了一张传送符。
刚踏进防护墙,就看到来接人的宋芜跟何文舟,薄槐当着他俩的面,嘎巴一下——
睡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易颛乾发出尖锐爆鸣:“姐!!!你醒醒啊姐!!!”
他的姐毫无反应,倒得非常安心。
戎逢笙动作僵硬地半抱着人,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睛在怀里的人身上与地面之间来回打转,面上依旧冷淡,但其实已经悄悄红了耳朵。
易颛乾尖叫着扑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抬脚将人拦住,手臂向内收。
“安静,别吵。”
*
薄槐一觉睡醒,灵力恢复了些,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上不少。
她捋顺在被子里拱的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气推开房门。
“醒了?”
青桑别坐在沙发上翻书,听见声音抬头看来,合书放到一旁,起身朝她走。
“先去做个检查,等下让他们把饭给你带回来。”
薄槐有点懵,目光在陌生的装修上巡视。
“这是我们队的宿舍。”青桑别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都是按小队分配住宿的,只不过你之前晕着没法换,这次正好搬过来。”
他指着每个房间给薄槐介绍:“对面三个从左到右依次是我、森凃、易颛乾,你和戎逢笙两个人在这边做邻居。”
“最安静的人分给你了,最吵的已经努力放到了最远的位置。”他叹口气,“就这一段时间,忍忍吧。”
“刚回来就听见有人在蛐蛐我!”
易颛乾左手拎着饭盒,右手拎着两大包零食,用屁股顶开门倒着走进来。
他把东西放下,叉腰质问:“为什么说我坏话!”
青桑别面无表情:“做人要诚实,我只是实话实说。”
森凃安静地从掐起来的两人身侧穿过,扯着薄槐的袖子将人拉走,按进沙发里。
“吃饭。”
他将饭菜摆好,又从冰箱里拿出切好的水果,然后坐下盯着她。
像监督幼儿园小朋友的老师,认真又细致。
薄槐挠挠头,听话地扒拉了两口菜,看见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才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森凃回答,“医生来检查没发现任何问题,但你完全叫不醒,大家都很担心。”
“宋院长守了你一夜,刚刚才离开。”
“吃完饭我去当面谢谢她。”薄槐咽下嘴里的米饭,有点干。
手边放下一杯温水,戎逢笙走过来:“先去检查。”
他顿了下,似乎觉得自己态度过于冷硬,于是补充了一句:“宋院长说让你醒了之后先去检查。”
薄槐笑看着他:“谢谢。”
拿起杯子喝口水,将噎在嗓子里的饭送下去,她问:“在哪检查?”
森凃指指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的戎逢笙:“队长带你去。”
被点到的人安静坐在那里,抬眸看过来,瞳仁在灯光下像平和的海面,深邃又宁静。
薄槐与他对视,过了两秒才依依不舍地移开目光:“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戎逢笙搭在腿上的指尖蜷了蜷,垂眸,平淡道:“宋院长让我们两个一起过去,汇报A级的事。”
“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