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槐勾起唇角,随手挽了个刀花。
将要碰到她鞋底的异变种从半腰一分为二,轰然砸落。那高高堆起的长塔也在停顿一秒后随之崩塌。
切口处平滑无比,连骨骼的纹路都那么清晰。
她偏了偏头,目光未动,刀尖指着另一个方向:“你最好祈祷自己跑得足够快。”
话落,身影一沉,落进战场。
后面的东西要抓,但答应宋芜的事也要做好。
薄槐没什么优点,言而有信算一个。
刀锋划出寒芒,随着前进的步调连成一片银霜,在血肉模糊的战场上绘做不合时宜却精美的画。
黑红雾气自她身上浅浅漫开,随着眼中越发鲜艳的红色逐渐浓重。
薄槐打兴奋了是不管不顾的,难得有这种肆意妄为的时候,她有点杀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要是让其他人看见她这个样子,绝对会说是个疯子,然后躲得远远的。再严重点估计能把她也当异变种抓起来。
低级异变种在她手下就是豆腐,一刀下去一大片,毫无阻碍可言。也就是仗着数量多,才能勉强让她打得开心点。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宋芜的声音:“薄槐!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被点到名字的人手下不停,边砍边抽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战果:“还行,杀一半了。”
宋芜沉默了两秒,像是给自己做了一会心理建设,然后才继续说:“情况不对,这些低级异变种突然有脑子了,它们在有组织有计划的行动,你注意安全。”
薄槐“嗯”了声:“我知道啊。”
“你知道?”宋芜的声音拔高,“你遇到什么情况了?有没有受伤?需要支援吗?”
“不用,我好得很。”薄槐一脚将扑过来的异变种踹上天,踩着它跳起的同时旋身,挥刀砍死一大片,“刚开始它们就想搭梯子上半空咬我,不过被我解决了,没成功。”
“后来嘛……打得太快了,没注意。”
宋芜再次沉默。
她真的无话可说!
“你有发现什么引导性的事情吗?”宋芜想了想,问,“有小队发现异变种在有意识地引导攻击方向。”
听见她这么说,薄槐才停下手,站在原地望着周围思索了一会,回道:“有吧,它们围攻的时候有疏有密,和之前乱成一团不一样。”
这就是一种引导方式。
大多数人会下意识地选择更薄弱的方向进攻,慢慢就会随之转移方向,因为打斗时注意力过分集中,很难立刻发现问题。
不过薄槐这人不正常,她就喜欢往数量多的地方打。
“不用管我,我不会死,打够了自己会走的。”她对着通讯器说了一句,提刀继续砍。
宋芜知道说再多也没用,只是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不要冒进,任务完成就回来。”
薄槐:“看我心情。”
心情不好多杀一会就走,心情好,那可不一定搞点什么随机惊喜喽。
她一路杀到原本划定的区域边界,打到这里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属于自由时间。
就在她继续向前推进几公里后,围攻的异变种突然暴动,比之前更凶狠地扑咬上来。
显然,躲在后面那家伙急了。
薄槐是个反骨,越不让她去,她偏要去。
靠人海战术?
嘿,修仙人士最不怕的就是这个。
当她那么多术法阵法白学的?
平刀挥砍,将周围清出大片空地,薄槐掐诀,并指立于身前。
金光自她脚下蔓延,迅速铺满大片土地,结成一张无法逃脱的巨网。
这里的天空总是暗沉的,被浓云覆盖,终年不见日光。
阴云翻涌,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搅动,片刻后轰然一声雷鸣。
天雷落下,直直劈在阵眼中心静立的身影之上。
雷光困于她指尖,变成起阵的辅料。
金光乍亮,巨网腾空、收拢,将猎物撕碎成破败的血肉。
薄槐随手一挥,浮在半空的残肢如下雨般噼里啪啦落了满地,却半分没有溅到她身上。
“跟我玩这套?那可真是撞枪口上了。”她笑了声,“姐最擅长的就是以一敌多~”
这番动静不小,宋芜几乎立马想到她,通讯器下一秒就响起来:“薄槐?你脱离原定区域了,回来!”
“不要冲动!情况不对!”
薄槐因为实力过硬而无视了一切诡异情况,但这片战场上几乎所有小队都遇见了同样的事。
——他们都受到了引导,而且被有组织有计划的低级异变种拦住,进度推得很慢,消耗比预想中还要大很多。
宋芜冲在最前线,感受尤其明显。
她身上的伤比平时要重,刚刚带领队伍脱离包围,正在短暂进行休整,抓紧时间与其他负责人沟通并商议对策。
现在只有薄槐一个人完成了任务,她是绝对的特例。
但是这家伙不听话。
“我找到它了。”
宋芜只听见这一句话。
后台传来惊呼,指挥室有人高喊着“定位消失”、“信号阻断”。
宋芜心里一沉。
“薄槐?薄槐!”
没有回应。
她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