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声音冷沉而锐利:“陈老师,我理解你因为学生受伤严重的事心情不好,在一军领导的求情下也并未过分追责你的失误,只是进行了正当处理。”
“希望你能就事论事,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更不要随意评判一个无辜的学生。”
宋芜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她是我们元军大的人。”
那男人被当面提起痛处更加生气,当即就要再次开口,被宋芜不容置疑地打断:“如果你不能控制好情绪,以至于影响到正常工作,我有权取消你参会的资格,并申请遣返。”
男人一口气哽在喉咙里,脸憋得通红,死死咬着牙半晌没说出话。
会议室内无比安静,气氛堪称凝滞。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女声十分没有眼力劲地响起。
“原来是嫉恨啊。”
薄槐勾着嘴角,笑得漫不经心,表情是毫不遮掩地嘲弄。
坐在她身后的副官没憋住,笑出了声。
还有比她更夸张的。宋芜左手边那个男人笑得甚至能看见嘴里镶着两颗金色后槽牙。
薄槐皱眉,嫌弃地想:这人什么审美?
“你个小崽子!懂不懂规矩!一点教养都没有!”
薄槐目光一沉。
肩上宋芜压着她的手往前一送。
空中刮过道极轻的风,椅子上翘着腿的女生身影消失无踪。
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半秒后突然传来声惶恐的哀呼。
叫嚣的一军老师哪还有刚才那番气焰,惨白着脸瞪大眼睛,浑身僵直地靠在椅背上,一动不敢动。
他脖子上抵着把刀,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画出一道清晰的红线。
薄槐坐在桌上,单脚踩地,一手插兜一手持刃,姿态无比悠闲,轻飘飘将人逼得无法反抗。
宋芜下意识摸了下自己侧腰,果然,她的匕首不见了。
这孩子手挺快啊!
薄槐笑着,瞳孔漆黑如深不见底的沼泽,微眯的眼睛勾出森寒弧度。
“你是说,这种规矩吗?”她动了下手腕,刀刃又往脖颈中陷进去一些。
血顺着皮肤淌下去,在衣领荡开一点深色。
宋芜喊了她一声。
“安心,我不跟没本事的废物较真。”她懒洋洋收回手。
这句话是假的。
她小心眼,什么样的人都报复。
薄槐起身,不紧不慢绕过会议桌,坐回自己的位置,将匕首还给它的主人。
宋芜接过来,随手扯过手边男人的衣角擦了下,塞回后腰。
一切进行得自然而平和。
陈老师过了半晌终于缓过神来,捂着伤口大喘气,颤抖地伸手指着她们。
薄槐掀起眼皮,灯光在她眼中投下小小的亮斑,却只是浮在表面上,内里依旧暗沉如死水。
她笑着,声音清幽:“战场,当然靠实力说话。”
“嘴皮子鼓掌的时候倒是嚣张,看见刀怎么没动静了?”她扬起下巴,面色不屑,“叫两声就咽气了?”
陈老师“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其他字,又气又怕得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
他想挑唆其他人一起讨伐,往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现场安静的可怕。
这里所有人都目睹了刚才那番闹剧,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知道薄槐动作有多快,气场有多强,谁在这个节骨眼说出半个不字,那才是真傻子。
她的反应证明她绝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孩。
正相反,她比陈老师更适合上战场。
“你们!”陈老师气急败坏地一甩手,愤怒逃离现场。
宋芜一直装背景板,眼下事情解决,才终于重新开口:“好了,开会吧。”
这次没人再提薄槐加入战斗的事了。
本次会议主要是为了定下明日清剿战的计划,当谈到正事,在座的人都活跃许多。
人民安全高于一切,容不得半点闪失。
薄槐从一开始的坐在桌前,渐渐转移到墙边角落。
副官给她拿两块面包,还贴心地问需不需要隔音耳机。
薄槐看着面前那一伙子领导们吵得不可开交,无论男女具是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掀桌干架的样子,她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拒绝了她的提议。
多么朴实无华的一场战前会议啊!
其中那位嘴里镶金牙的男人战力最猛,一喷三毫无压力,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宋芜一边唇枪舌战,一边还要在谁和谁快要打起来的时候抽空一人一巴掌强行打断,也是忙得很。
薄槐嚼着面包边边,问身旁习以为常的副官:“主指挥原来是这么吵闹的工作吗?”
副官淡定道:“宋院长比较有自己的风格。”
薄槐点头:“嗯,看起来非常不体面。”
“是的,你说的没错。”
“那个扇巴掌的活儿不能代劳吗?我想干。”
“这件事我也曾申请过,很遗憾,被驳回了。”
因为这段投契的对话,副官开心地掏出了自己私藏的小蛋糕分给她。
“我们院长的零食柜很丰富,之后带你去拿。”
薄槐笑得眯起眼:“你是大好人!”
宋芜好不容易吵完架,红着脖子一回头,看见两人狗狗祟祟躲在角落里吃独食,吃得还是自己的存货,眼前一黑。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她只能在心里记下这笔帐,咬牙切齿地喊:“过来!安排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