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槐嫌弃地将投影往远处移开,撇着嘴无语道:“你俩角色扮演异变种呢?”
森凃从角落里可怜兮兮地探出脑袋,试图上前,未果,委屈地小声说:“那是我的光脑,还给我……”
易颛乾摆手:“一个小队的好兄弟还分什么你我!”
薄槐:“那你的钱包我就收下了。”
易颛乾怒吼:“不行!!!”
森凃在后面捂着嘴偷笑,看上去心情很好。
青桑别一拳把人顶开,将光脑摆在桌上,拖着易颛乾摁进沙发里,三人排排坐好。
刚要说话,森凃抬头看了眼投影外,表情有些惊讶。
戎逢笙的身影从侧面绕进来,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青桑别看他一眼,调整光脑的角度,让四人都能照进通讯中:“回去换衣服了?”
戎逢笙“嗯”了声。
薄槐看见他身上那套没什么变化的作训服,沉默。
长着那样一张脸,怎么就不能穿得好看点。
视线上移,与他的目光对上。
那双冷淡的眼睛被灯光映得透亮,蓝多过黑,更像夜色下荡漾的海水。
海底闪过暗光,薄槐读出那里埋藏的疑惑与警觉。
凤凰的出现确实轰动全校,要不是封锁及时,估计很快就能传遍整个星网。
他们作为少数知晓真相的人,很难不多想。
薄槐只是笑了笑,移开眼。
“想问什么,问吧。”
易颛乾一把推开捂住自己嘴的手,激动道:“你从哪搞来的凤凰!”
薄槐耸肩:“老朋友而已啦~”
“老朋友???”
薄槐笑得得意:“不要这么惊讶,下次带你看龙。”
她强调:“不是你们能召唤出的西方龙,是上古东方神龙,保帅保真。”
森凃举手,青桑别一把捂住易颛乾的嘴,将人锁喉制住,示意他问。
技术工开心地往前凑了点,期盼道:“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到凤凰吗?”
薄槐毫不迟疑:“当然了,随叫随到。”
她想了想:“但不一定是同一只,总叫他出去的话,我容易挨骂。”
“下次换一只。”薄槐歪头,神色带着点搞事时的顽劣。
“还有其他的?”青桑别愣了下。
他看上去淡定,其实心里也很激动,只不过表现得不是特别明显。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易颛乾在他手下挣扎。
薄槐好心提醒:“你要不放开他吧,感觉快憋死了。”
终于逃脱魔爪,易颛乾捂着胸口猛喘两口气:“谢谢你,差点就见着我太奶了。”
薄槐心安理得接受这份感激:“不客气,给钱就行。”
易颛乾不可置信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戎逢笙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似乎对他们的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如果忽略那双从始至终都没有移开过的眼睛的话。
薄话又和他们插科打诨了一会,说明自己这边一切安好,不必担心。
天色已晚,几人打了一天比赛也很疲惫,很快挂断通讯。
群聊弹出一条消息。
「钱来钱来:明天开始我们要封闭训练了,十五天,你自己玩吧。@地府保安」
「并非胆小:在外面千万要注意安全!」
「有奶不是妈:有事联系老师,他们会帮忙。」
「地府保安:收到」
戎逢笙的聊天框从上面弹出来。
他没有在群里讲话,但选择了私聊。
「R:凤凰怎么来的?」
「地府保安:你猜」
「R:你的家乡?」
「地府保安:猜得挺准」
「R:你的家乡在哪里?」
「地府保安:一个遥远又偏僻的地方」
「R:不是联邦所属?」
「地府保安:当然不是」
「地府保安:有时候没必要太谨慎,放松一点,更快乐」
「地府保安:新的角度,或者新的生活」
戎逢笙看到这句话,不由得瞳孔一缩。
「地府保安:我签保密协议的时候大家都在」
「地府保安:晚安」
过了许久,戎逢笙的聊天框才发来新的消息。
「R:注意安全。」
「R:晚安。」
室内灯光尽灭,唯有光脑透出一点亮色,打在薄槐脸上。
睫毛耷拉着遮住半颗眼球,瞳仁漆黑,如墨色死水。
那张冷淡而阴郁的脸没有表情,与夜色融在一起,被微弱白光映得更加森寒。
薄槐看着那两条消息,突然笑了声。
嘴角勾起的弧度分明没什么温度,可微微眯起的眼睛,又莫名染着几分浅淡的柔和。
她嘀咕了句:“好骗的笨蛋小狗。”
外表看上去冷漠沉稳不容侵犯,可实际上心思单纯又善良,没有太多弯弯绕绕,说话也直来直往,敏锐却没有坏心,感觉被人三言两语就能拐走。哪怕是怀疑的对象,也依旧会担心对方安危,老老实实回话。
不是小狗是什么?
薄槐又想起那双眼睛。
杂念多的人不会有那样透澈的眼睛,它们只属于纯粹的人。
比如戎逢笙,比如森凃。
薄槐喜欢那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