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你机警。步跃夕也不点破,目光重新落上了手中的香炉,似是自说自话地道:“有许多时候,事实的真相要远比噩梦恐怖得多。”
“等等!”莫清渠连忙问道:“所以,你所谓的真相就是那条鱼的软肋吧?你早就知道,捏住了他的软肋即便处境危险也一定可以自他手里顺利逃脱。而你偏要凭实力与其一战,你是故意这么做的。”
“可以这么说。利用其弱点作为武器难免不光彩了些。”
步跃夕终于舍得放下了他的香炉,正色道:“就当是留了一条后路给自己吧,才会多了分勇气同他打这个必输之赌。”
风惊幔略思考了片刻,随后试探着道:“所以,夜盏凉是因为……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样的?你把还十七嘱托你的最后那件事告诉他啦?”
“……”思考得过多不是莫清渠的风格。但此刻经风惊幔点拨,莫清渠瞬间明白了还十七的死是因何而起。
“不是吧?”步跃夕的脸上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可正是因为没有,风惊幔却望见了一种无尽的延伸更是一种意味深长。
“你说过,初见还十七的时候他便已是形如枯木的濒死之身。该不会也是……也是拜夜盏凉所赐?”
风惊幔讲出完整的话时已然被自己大胆的猜测所惊到,却不曾想步跃夕的表情这样快便给了她答案。
我的天啊!风惊幔觉得“天塌了”这个词她此生再也不配用了。
“唉。那还不如索性被你杀了算了。”莫清渠居然学会了叹气,“啧啧啧。真是太狠了。”
步跃夕一个缓慢的转头,眼神已在飘来的路上。未待他开口,风惊幔接了莫清渠的话题道:“就是说呢,太狠了。”
“……”
全然不顾步跃夕的一言难尽,风惊幔和莫清渠两个人一面摇头一面同情地望着那只香炉,连摇头的方向和幅度都宛若测算过的般一致。
正当步跃夕无语中,一个声响刹那打破了短暂凝结的寂静。那声音细微且清脆,仔细辨别下仿若还有几分熟悉。
几人四下环绕了一周,未果。最后却不约而同的把目光齐齐汇集在了莫清渠手里的签筒上。
那清脆的声音不是他物,而是签筒里的竹签。
在这片废墟里,原来不止有他们三个人。
“哗——”
这次的响动较上一次还要轻一些,却被步跃夕顷刻觅得了契机,抬手间身后的石板层层掀起,声响未歇,步跃夕的手上已经多了一样东西。
头上的三撮呆毛像糟了电击一样根根直立。阿布惊魂未定,想来她自己也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便被天崩地裂般瞬移到了一只强而有力的手里,一滴汗“吧嗒”一声滴落在地跟着卷起了一颗尘珠。
“我当是哪儿的邪崇没清除干净呢,原来是这小东西跑来添乱。”莫清渠笑道。
阿布用最快的速度了解了下状况,没有理会莫清渠的讥讽,而是扭了脑袋朝步跃夕撅嘴撒娇。“数了几遍都不对,这遍刚数到一半儿就被你打断了。你看。”
难怪签筒在手却连一根竹签的影儿都没见到,看来阿布这个集赶得可比莫清渠要早多了。被阿布精心雕刻成自己头像的鸟头签,被收集起来带走简直不要再合情合理。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三十八,三十九。又是三十九。还有一支签怎么都找不到,怎么会呢?”
阿布一张胖脸绷得鼓鼓的,宝贝般地紧搂着她的竹签准备进行下一轮寻找。
“喂,要不然你说句好话求求我,我来帮你找呀?”风惊幔语气固然轻松,但话却是认真的。
莫清渠却道:“别理她,她哪有那么好心。要帮就帮干嘛还要用求的,分明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说是吧?”
“哼!”阿布一人瞪了一眼,决定求人不如求己。谁知回头瞪人的功夫,一只脚不不心踩进了石板的缝隙里。奈何缝隙极小,最后还是步跃夕帮它把脚弄出来的。即便如此,竹签始终被她抱得死死的一只都没有掉落。
“小心些,鸟头签再重要也没有你这只麻鸭的命重要呀。”莫清渠嗤笑道。
“你才是麻鸭你全家都是麻鸭!”
“喂,不要乱讲哈。我全家都是兽头蛇,谢了。”
阿布刚要回嘴,意外地瞥见了被莫清渠别在腰间的签筒,脸色即刻变了。
“在你腰上挂着的那个,是签筒哈。能同你商量个事情吗?那个签筒可不可以送给我?”
“想要这个呀,没问题呀!”莫清渠说着用手拍了拍那签筒。“我干脆让你住在这里面好不好啊?横竖我是打算用它来收邪祟的,装几只都是装,不多你一个。”
“我才不要!”阿布猛地蹦到了步跃夕的手臂上,头紧贴着他的衣襟仿若粘上了一般,脸上害怕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风惊幔有点看不下去了。明明就是吃醋,却偏要换个方向来吃。“阿布,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跟他比跟我还要好了啊?小没良心的,听见了没抱得那么紧干嘛?”
“因为我能帮她找到第四十支签。”步跃夕突然道。
什么?谁还管风惊幔和莫清渠如何的疑惑,一句话于阿布听来就是,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啊哈哈哈。
“哪里?到底在哪里呀?”
六只眼睛在目之所及的废墟中一通狂扫,最后终于顺着步跃夕的目光将注意力聚集于一个点上。只是这个动作对莫清渠而言难度稍显大了些。
没错,这个点就是莫清渠的头。
“被你藏起来啦?莫清渠,真有你的啊。演技这么好你都可以去南曲班子当头牌了。”
风惊幔话还没说完,眼神就已经在他身上搜找开了。阿布到底没有风惊幔沉得住气,不知从哪弄了个布口袋把数好的签子装好后背在身上,从头至脚在莫清渠的身上开始大肆翻找。
“我们两个还真是笨呐,步跃夕盯的是他的头!”